東昌府衙大堂的空氣，彷彿被閻婆惜那句“宋江，宋公明”凍成了冰。
燭火明明滅滅，映在眾將臉上，一半是驚疑，一半是警惕。
史進還維持著被踹跪的姿勢，額頭抵著冰涼的青磚，連大氣都不敢喘；
董平雙槍已握在手中，槍尖的寒光在燭火下跳蕩，雙目裡滿是審視；
聞達的大刀半出鞘，刀身在地上拖出細微的聲響，像是在丈量生死的距離。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閻婆惜身上！
那目光裡有探究，有懷疑，還有幾分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攪亂的不耐。
這女子明明是風塵出身，卻敢在梁山眾將面前直呼宋江的名字，還要大寨主楊志帶她去尋宋江！
要知道，宋江此刻可是與梁山勢同水火的對頭，她這番話無異於在火藥桶上劃了根火柴。
楊志看著跪在地上的閻婆惜，那女子雖渾身發顫，脊樑卻挺得筆直，淚痕未乾的臉上，竟透著一股豁出去的執拗。
“你讓灑家替你尋宋江？”
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這是為何？”
閻婆惜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胸腔裡的恐懼都吐出去。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中，過往的屈辱與委屈如潮水般湧來，聲音帶著哭腔：
“大寨主容稟！
其實小女子與那宋公明，原是有段牽扯的……”
堂內鴉雀無聲，連燭火燃燒的“噼啪”聲都格外刺耳。
眾將都屏住了呼吸，連董平也緩緩放下了槍，想聽聽這風塵女子與宋江之間到底藏著怎樣的糾葛。
“前些日子，小女子隨爹孃到濟州尋親，誰知親戚早已搬走，盤纏也花光了。”
閻婆惜的聲音發顫，彷彿又回到了那段苦日子裡，
“爹孃本就染了風寒，經不起折騰，一路輾轉到鄆城縣，爹就……就沒撐住，撒手去了。”
她說到這裡，淚水又湧了上來，帕子捂著臉，肩膀抽動道：
“那時小女子和娘身無分文，連口薄棺都買不起。
爹的屍首停在鄆城縣破廟裡，日曬雨淋，周圍的人不是躲就是笑，說我們是喪門星……”
史進聽到這裡，忍不住抬頭看了她一眼，臉上露出幾分不忍。
他雖是江湖漢子，卻也知道喪親之痛的滋味，更明白沒錢下葬的窘迫有多錐心。
“就在小女子走投無路，想一頭撞死在爹靈前時，是他——宋江宋押司，出現了。”
閻婆惜放下帕子，淚眼望著前方，像是在透過燭火，看見那個曾經給她希望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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