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大堂內，黃魁的怒喝如驚雷落地，震得樑上懸著的燈籠瘋狂搖晃，光影在眾人臉上明明滅滅，映出一片劍拔弩張。
高封被那劈面而來的殺氣逼得後退半步，後腰撞在公案邊緣，案上的硯臺“哐當”滾落，墨汁潑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團漆黑。
他猛地抬頭，臉上血色褪盡，豎起眉毛，指著黃魁的鼻子尖聲罵道：
“黃魁你這匹夫！竟敢在此咆哮公堂！
本府好意給你指條生路，你倒好，反咬一口說我通賊？
我看你是被豬油蒙了心，想把咱們都拖去給宋江那黑廝墊背！”
“放你孃的屁！”
黃魁的開山大斧在掌心轉了個圈，斧刃帶起的勁風颳得眾人衣襟獵獵作響，
“高封你休要血口噴人！誰不知道，是你和宋江那廝暗通款曲？
前幾日，還偷偷運了三車糧草去冷豔山，當老子是瞎子不成？
如今又把這夥反賊窩藏在府衙，還敢說不是通賊？我看你是早就想反了！”
“你有證據嗎？”
高封梗著脖子往前湊了半步，袍角掃過地上的墨漬，
“不過是些捕風捉影的謠言！倒是你黃魁，上個月剋扣軍餉被弟兄們鬧到府衙，若不是本府替你壓下，你這都監的烏紗帽早就保不住了！
如今倒來教訓起我來了？我看你是想借這由頭叛亂，自己當沂州府的土皇帝！”
“你胡說八道！”
黃魁氣得虎目圓睜，烏金鎧甲上的銅釘因怒氣迸出火星，
“老子世代忠良，祖父曾隨狄將軍徵西，父親戰死在西夏三關！
哪像你這廝，靠著高俅的門路爬上來，除了搜刮民脂民膏還會做什麼？
今日不劈了你這通賊的狗官，老子就不姓黃！”
“姓黃的你敢動我試試？”
高封突然拔高聲音，目光掃過李文豹、萬夫雄等人，
“諸位，你們都瞧見了！
黃魁這是要借題發揮，趁機奪權啊！
他早就看我不順眼，想把沂州府的兵權全攥在手裡！
你們跟著他，遲早要被他賣了換軍功！”
他喘了口粗氣，又換上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可本府要帶著你們去投順的梁山，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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