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樊瑞立於府衙正堂的丹墀之上，雙目微闔，口中唸唸有詞，那混元寶劍被他豎握於手，劍尖斜指地面，周遭的霧氣像是受到了無形的牽引，愈發濃密起來。
起初，這霧還只是絲絲縷縷，如同上好的輕紗，在簷下、廊間緩緩流動，可隨著樊瑞咒訣的加快，霧氣便似被煮沸的開水，“咕嘟咕嘟”地翻騰著，從四面八方湧來。
府衙的朱漆大門外，原本還能隱約聽到官軍的吶喊聲、馬蹄踏地的“咚咚”聲，以及甲冑碰撞的“鏗鏘”聲！
可這會兒，這些聲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捂住了嘴，變得越來越模糊，到最後，只剩下一片沉悶的、彷彿來自遙遠天際的嗡嗡聲。
霧氣中帶著一股溼冷的寒氣，沾在人的髮梢、眉角，轉瞬便凝結成細小的冰晶，堂內的燈火在霧中搖曳，光線被切割成無數細碎的光斑，照得人影幢幢，平添了幾分詭異。
“樊瑞兄弟好樣的！”
吳用站在一旁，手中的羽扇輕輕晃動，扇面上的山水紋路在霧中若隱若現，
“這等撥雲弄霧的手段，怕是能將外面那些官軍困個天昏地暗！”
他轉頭看向樊瑞，見他額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紫羅袍的下襬被霧氣浸得有些沉重，卻依舊身姿挺拔，不由得暗自點頭。
樊瑞眼皮未抬，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又透著十足的篤定：
“吳軍師放心，這霧借了地底陰脈的寒氣，又引了周遭溝渠的水汽，相輔相成，別說外面的官軍想衝進來，就是想探清裡面的動靜，也是難如登天。”
他手中的混元寶劍輕輕一顫，劍尖的白光又亮了幾分，周遭的霧氣像是受到了鼓舞，翻騰得更歡了，連堂內的樑柱都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就在這時，堂內的廝殺愈發激烈，四對身影在霧氣中纏鬥，兵刃碰撞的“噹噹”聲、戰馬嘶鳴的“蕭蕭”聲、怒喝與叱罵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霧氣帶來的沉悶。
先說司馬文姜對戰黃魁。
黃魁胯下的“烏雲蓋雪”馬性子烈得很，在霧中不住地刨著蹄子，鼻孔裡噴出的白氣與霧氣融為一體。
他手中的開山大斧舞得虎虎生風，每一招都帶著千鈞之力，斧刃劃破霧氣，帶出尖銳的呼嘯聲，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都劈碎。
黃魁本就生得魁梧，此刻怒目圓睜，絡腮鬍子根根倒豎，配上那身烏金鎧甲，活像一尊從霧裡鑽出來的凶神。
“兀那女賊，別仗著有點手段就不知天高地厚！”
黃魁怒吼一聲，雙臂猛地發力，開山大斧帶著一股狂風，朝著司馬文姜的頭頂劈了下來。
這一斧又快又沉，斧風掃過，將周圍的霧氣都攪得四散開來，露出司馬文姜那張帶著英氣的俊俏臉龐。
司馬文姜端面色平靜，手中的九曲鳳嘴梨花槍握得穩穩的。
眼看大斧就要劈到頭頂，她突然手腕一轉，槍桿如靈蛇般向上一挑，精準地撞在斧柄上。
只聽“鐺”的一聲脆響，黃魁只覺得一股巧勁順著斧柄傳來，手臂頓時一陣發麻，大斧的力道竟被卸去了大半，斧刃擦著司馬文姜的銀鳳盔飛了過去，將盔上裝飾的一縷紅纓削斷，紅纓飄飄悠悠地落在地上，瞬間就被霧氣裹住。
黃魁心中一驚，還沒來得及調整招式，司馬文姜已催馬向前，梨花槍順勢向前一送，槍尖直指他的胸口。
黃魁急忙扭身躲閃，槍尖擦著他的鎧甲劃過，帶起一串火花。
他剛想回斧反擊，卻見司馬文姜手腕再轉，槍桿橫著一掃，重重地砸在他的腰側。
“咔嚓”一聲，黃魁只覺得腰間一陣劇痛，像是骨頭都要斷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一側歪去。
司馬文姜哪裡會給他喘息的機會，趁著黃魁身形不穩，她猛地縱身向前一躍，她手中的梨花槍收回，又猛地向前一戳，槍桿的末端結結實實地頂在了黃魁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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