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厚聞言,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消散,已然徹底確認病情兇險萬分,生機渺茫。
但他依舊面露溫和之色,故作寬慰之態,緩緩開口安撫道:
“姑娘不必憂心!
你這病症並非不治之症,皆是平日思慮過甚、殫精竭慮,勞心傷神、耗損氣血太過,致使體內陰陽失調、水火不交、心腎失濟,方才引發諸般頑疾。
只需放寬心神、靜心休養,安心服用老朽調配湯藥,調和陰陽、滋養氣血,不出時日,便可漸漸痊癒、恢復康健。”
這番話語雖是寬慰之言,刻意淡化了病情兇險,可劉慧娘冰雪聰明、慧質蘭心,素來心思剔透、察微知著,閱人觀色、洞悉人心的本事遠超常人。
她一眼便看穿孔厚眼底的凝重與惋惜,知曉神醫是刻意隱瞞兇險、假意寬慰,只為安她心神、穩眾人之心。
一念至此,劉慧娘非但毫無半分驚懼惶恐,反倒淡淡牽起唇角,露出一抹釋然通透的淺笑,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輕柔卻無比坦然豁達:
“孔叔叔不必寬慰小女子!
正所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浮生一世、輪迴有數,生死之道,本無足惜。
小女子自幼隨家中長輩修習心性、參究內典,看淡俗世浮沉、肉身皮囊,早已勘破生死玄關。
這一具血肉色身,不過是塵世暫住之軀,來去離合、生滅無常,我心中早已毫無掛礙、不曾介懷。
只是心中唯一遺憾,難以釋懷。我劉氏一門,蒙楊大寨主厚恩深重、禮遇有加,山寨上下待我全家赤誠仁義、信任備至。
小女自幼熟讀兵書、略懂謀略,本想竭盡自身微薄才智,輔佐父兄盡心竭力,追隨大寨主共舉大義、掃平亂世、安定蒼生,為梁山建功立業、略盡綿薄之力。
奈何天不假年、沉痾纏身,如今寸功未立、微效未酬,便要身歸黃土、含恨而終,空負大寨主厚恩,空負胸中所學、心中壯志,實在是可悲可嘆、滿心不甘!”
話音落罷,她澄澈的眼眸之中,隱隱泛起一層水光,卻無半分悲慼哭啼,唯有壯志未酬的悵然與惋惜。
在場一眾梁山群雄,聽聞這番肺腑之言,再看榻中弱不禁風、命懸一線,卻依舊心懷大義、心繫忠義的佳人,人人心頭酸澀、眼眶泛紅。
一眾鐵血好漢,半生征戰沙場、見慣生死殺伐,早已練就鐵石心腸,此刻卻盡數被劉慧孃的赤誠忠義、通透胸襟打動,不少人悄然垂首,默然落淚、心生慨然。
劉廣夫婦更是淚溼衣襟、心如刀割,看著聰慧孝順、深明大義的女兒重病垂危、壯志難酬,夫妻二人心中悲痛難忍,卻又無可奈何。
楊志見狀,心中又疼又惜、感慨萬分,連忙上前一步,溫聲開口懇切寬慰,語氣沉穩堅定,給足眾人底氣:
“慧娘姑娘切莫如此妄自菲薄!
你且安心靜心休養,放寬心神、勿生執念。
有孔神醫在此施治,再加上我梁山眾人同心相助,定能尋得良方良藥,治好你身上的頑疾,助你早日康復、重振精神!”
言罷,楊志驟然轉頭,目光緊緊看向身側的孔厚,神色鄭重道:
“孔神醫,你行醫半生、妙手回春,見多疑難雜症!
還請神醫據實而言,慧娘此疾,究竟有無根治之法、續命良方?
但凡有一絲生機,我梁山上下必竭盡全力、不惜代價!”
全場目光瞬間盡數聚焦在孔厚身上,所有人屏息凝神、滿心期盼,靜待神醫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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