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站在她旁邊，半天沒說話。
“染姐，那個趙德海……”
“先回去。”蘇小染把證據袋收好，“臺賬、沙、拖痕，加上樣本被動過。夠了。”
她轉身往車走。走到一半，停住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棚屋後門。門半開著，裡面黑，看不清。她剛才進去的時候，那扇門是關著的。
小李問：“怎麼了？”
“你先上車。”
“染姐——”
“上車。”
小李猶豫了一下，還是往車那邊走了。蘇小染站在原地看著棚屋後門，等了十秒。沒有人出來。她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後轉身快步走向車。
車門關上。棚屋後門開了一條縫。一隻手從縫裡伸出來，把一樣東西放在門檻上，又縮回去了。
蘇小染沒下車。她讓小李倒車，倒到土路上，掉頭，開走。
開出採砂場大約一公里，她在路邊停了車。
“你等我。”
“染姐——”
“三分鐘。”
她下了車，沿路往回走了大約兩百米，繞到棚屋側面的荒草叢裡。草很高，能藏住她。她蹲下來，從側面靠近後門。
門檻上放著一個牛皮紙袋。她沒用手碰，用鑷子夾起來，退回草叢。
回到車上，她開啟紙袋。裡面是一張照片，彩打的，畫面模糊。拍的是河邊，一個男人蹲在河岸上，正在往水裡推什麼東西。男人背對鏡頭，穿深色外套。照片右下角有日期戳，西天前。
男人旁邊，河岸上，躺著一個用布裹著的東西。形狀是人。
蘇小染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有一行字，手寫的，筆跡很硬。
“他不是第一個。”
她把照片和紙條分別裝進證據袋。
小李從後視鏡裡看她：“染姐，誰給的？”
蘇小染把證據袋收進包裡，拉上拉鍊。
“不知道。”
她靠在後座上，閉上眼睛。車開上大路，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閃。她的手指在包裡那個證據袋上停了一會兒。
照片上那個深色外套，那個站姿，那個肩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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