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十一點給你打電話，說了什麼？”
客廳裡很靜。窗外有貨車經過，轟的一聲，地板都在震。小孫站在門口，沒動。
周建國坐下了，手捂著臉。過了一會兒，他開口。
“他跟我說，有人找他。他說他怕。”
“什麼人？”
“他沒說。他就說，那人要他去河邊，不去不行。他讓我別管。”
“你報警了嗎？”
周建國沒說話。
“你沒報。”
“他讓我別管！”周建國抬起頭，眼睛紅得厲害，“我哥那個人，一輩子老實，他能惹什麼事？我以為他就是嚇唬自己。我以為……”
他停住了。蘇小染沒接話。她把照片拿出來，放在桌上。
“你看看這個人。”
周建國低頭看照片。照片上，深色外套的男人站在河岸上，正在往水裡推東西。他看了三秒，手開始抖。
“我不認識他。”
“你再看看。”
“不認識。”他把照片推回來，聲音啞了，“蘇法醫，我哥的事，拜託你了。”
蘇小染把照片收好。她沒再問。轉身出門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周建國還坐在那兒，手捂著臉，肩膀在抖。小孫跟在她身後，什麼也沒說。
出了樓道，蘇小染站在車邊，掏出手機。
“老陳，幫我查一件事。周建國過去半年，有沒有大額轉賬，或者突然多出來的錢。”
“你懷疑他？”
“我懷疑有人給了他一筆錢，讓他別報警。”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好。”
下午兩點，蘇小染回到解剖室。她把所有的物證攤在桌上：斷竿上的結、採砂場的灰白粗沙、臺賬出貨單、牛皮紙袋裡的照片、周建國的通話記錄。
時間線她重新排了一遍。
早上七點十三分，老周給周建國打電話，說去釣魚。上午十一點零二分，老周在採砂場附近給周建國打電話，說有人找他，他怕。下午兩點三十七分，照片拍攝，老周被推進水裡。西天后，屍體在下游被撈上來。
中間缺了三個半小時。
老周十一點打電話的時候還在採砂場附近，下午兩點半被推進水裡。中間他在哪？在棚屋裡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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