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染早上八點就到了。小孫跟在她後面，手裡拎著調證函。銀行經理看了函，又看了他們倆一眼，沒多問，把監控調出來了。
前一天下午三點十七分。櫃面三號視窗。一個女人，西十來歲，短髮，穿一件灰綠色薄羽絨服。存現金五萬，整。簽名欄寫的是“陳麗”。
“陳麗是誰？”小孫問。
她盯著螢幕。女人填單子的時候，左手壓紙，右手寫字。寫完抬頭看了一眼攝像頭，又低下去。那一眼很短，但蘇小染看清了。
眉眼跟周建國有點像。
“老周的前妻。”她說，“周建國的前嫂子。”
小孫把監控截圖存下來。蘇小染轉身往外走。
“去哪？”
“繩結專家。”
老陳找的人是市局退下來的老刑警，姓何，六十多，手上有繭子，指節粗大。他坐在檢驗科桌子前，把斷竿上那截線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五分鐘。
“這叫雙套結。”何師傅說，“打漁的人不用這個。這個結打死了越拉越緊，解不開。捆重物用的。捆石頭、捆鐵塊，沉東西。”
“能看出打結人的習慣嗎？”
“右利手，打結的時候習慣往懷裡收，不是往外推。”何師傅把線放下，“還有，這個結打完以後，又纏了兩圈死扣。纏的人手勁不小。是個男的。”
蘇小染把這句話記下來。
“還有，”何師傅指了指斷竿斷口，“這個竿梢不是水裡斷的。是被人踩斷的。斷面有鞋底紋。”
蘇小染低頭看斷口。確實，斷面整齊，有一道壓痕。
“他帶了兩根竿。一根釣魚，一根捆東西。”她說，“捆完東西，竿不要了，踩斷，扔在現場。”
何師傅點頭：“老手。知道留竿就是留證據。”
下午一點，蘇小染拿到陳麗的住址。
城東物流園邊上，一棟新一點的居民樓，六樓，有電梯。小孫按了門鈴。等了半分鐘，門開了。
陳麗站在門裡，穿著家居服，頭髮沒梳。看到小孫的制服，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
“什麼事？”
“蘇法醫。想跟你瞭解點情況。”蘇小染站在門口，沒進去。
陳麗看了她一會兒，側身讓開。
屋子不大，收拾得整齊。客廳裡有個男人坐在沙發上，西十多歲，穿深色外套。看到她們進來，站起來。
蘇小染看了他一眼。肩線寬，站得首，有點外八字。跟照片上那個背影，像。
“這位是？”
“我男朋友。姓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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