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安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臉半埋在枕頭裡,他沒有動她,也沒有叫她。他就那麼靠在床頭,聽著她的呼吸聲。
他的睡眠障礙已經很多年了。
不是什麼秘密,但也談不上人盡皆知。他身邊的人多少都知道一些,沈祁安晚上睡不好,他需要絕對安靜、絕對舒適的環境才能勉強入睡,而且很容易醒。
他吃過藥,看過醫生,試過各種助眠的方法,效果都不怎麼樣。這些年他已經習慣了經常不能入眠的狀態。
但今晚不一樣。
蘇聽晚的呼吸聲就在他耳邊,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
沈祁安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做夢,沒有中途醒來,沒有翻來覆去。他就那麼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夜,他睡得比過去任何一天都好。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
蘇聽晚先醒的,她的生物鐘不允許她多睡一會兒。
她睜開眼的時候,
腦子裡突然出現的是,吃飯,果酒,回家,喝水。沈祁安出來。她說了什麼?
蘇聽晚猛地坐了起來。她坐在床上,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把昨晚說過的話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那,今晚開始?”
“沈總的外在條件相當不錯。”
“從生理層面講,我不認為這是件難以接受的事。”
蘇聽晚看著旁邊隆起來的被子,說明還沒走,她又輕輕的躺下,把臉埋進了被子裡,她想起來了。每一句都想起來了。
蘇聽晚把被子拉過來,矇住了整個腦袋,她不敢動。
蘇聽晚僵在那裡,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昨天晚上的那股坦蕩勁一點都沒有了。
她耳邊響起了秦薇的聲音“蘇聽晚你是不是已經開始幫他說話了?完了完了完了,我跟你說你這就是危險的訊號。”
當時她還覺得秦薇想太多了。
現在她覺得,秦薇想得太少了。她不但幫人家說話了,她還主動跟人家提了那種要求。
蘇聽晚在被子下面閉了閉眼,緩緩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來。怎麼會這樣?她不應該喝酒,很少人知道只要她一喝酒整個人看起來沒什麼,但行為會和平時不一樣,任何行為都會遵從內心。所以她會盡量不喝酒。
可是,昨天卻幹了一件讓她後悔莫及的事。
算了。事已至此,想什麼都晚了。她還是想想待會兒怎麼面對沈祁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