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安在蘇聽晚起身的時候就醒了,他轉過身,輕聲道“醒了?醒了就不要悶著。”
蘇聽晚把腦袋從被子裡探出來的時候,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紅紅的,不是哭了,是悶的。
她看著沈祁安,嘴唇動了好幾下,最後擠出了一句話,“對不起,我喝了酒就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沈祁安愣了一下。
他以為她會說別的。比如“昨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但她說了“對不起”。就像昨晚的事情是她一個人的錯。
沈祁安看著她,看著那雙紅紅的、帶著一點愧疚的眼睛,忽然覺得心裡有個地方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沒事。”他說。對於這種事情覺得有點太過於平靜。
兩人起床之後,各自洗漱。蘇聽晚在浴室裡對著鏡子站了很久,看著鏡子裡那張還是有點紅的臉,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她在心裡跟自己說:翻篇了,不要再想了,事已至此,想也沒用。
但她走出浴室的時候,沈祁安站在主臥門口,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著她,說了一句讓她沒想到的話。
“我們重新擬一下協議吧。”
蘇聽晚站在那裡,手裡還拿著毛巾,愣了一下。隨即她明白了他的意思。協議裡最核心的那條“互不干涉”,已經被他們親手撕毀了。不管是因為酒精也好,因為氣氛也好,因為什麼也好,撕了就是撕了,不能再假裝它還在。
她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這同居第一天,就把協議最關鍵的一條給毀了。沈祁安大概也沒想到會這樣,蘇聽晚更沒想到。
她籤那份協議的時候,覺得自己的頭腦清醒得很,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考慮到了,唯獨沒考慮到自己喝了酒之後會做出這種事。
沈祁安端著咖啡杯,想了一下,說:“既然已經......那我們就住在一起吧。其他的照舊。”
蘇聽晚聽出了他中間那個停頓。那個“既然已經”後面省略了什麼,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其他的照舊。本身她自己理虧,沈祁安說什麼就是什麼吧。成年人,睡了就睡了,不管是契約還是其他,他們是合法夫妻。
但蘇聽晚心裡清楚,“其他的照舊”這句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有些事情一旦開了頭,就不是你想停就能停的。但她沒有說出來,只是點了點頭。
她同意了這個安排。
沈祁安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裡是有私心的。他沒有告訴蘇聽晚,但他自己知道。昨晚是他近幾年來睡得最好的一次。
已經很久沒有一覺到天亮的感覺。
他想要再體驗一次。
但他沒有說。他只是用“住在一起”這四個字,把那個私心輕輕地藏了起來。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兩個人確實就“住在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