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邊緣的風帶著焦糊的氣息掠過楊景澄的臉頰,他機械地跟在朝天澤身後,腳下的路脈石光芒漸暗,像是感應著夜幕的降臨而收斂呼吸。走了約莫十分鐘,朝天澤把楊景澄帶到了一個小區裡,過了門衛室,朝天澤不知道什麼時候戴上了一個黑色鴨舌帽和黑色口罩,看起來很可疑就是了。
走進一棟大樓的電梯,朝天澤按下了12樓,出來後來到一個門前,朝天澤脫下口罩,門鎖發出滴的一聲
“歡迎回家,朝天澤。”
是一個清脆的電子女聲,朝天澤把門開啟
“好了,你先進去吧,這房子我雖然不經常住,但還是打掃得挺乾淨的,我先去把林曉棠叫過來,順便買點晚餐回來。”
聽到這個名字,楊景澄便有些好奇,原宿主和這個林曉棠是什麼關係?
“哦對了,妄徐雲,透過資料來看,林曉家和妄家似乎是世交,所以你們應該認識,並且關係應該還不錯,我會跟她說你頭部受傷,記憶可能會有些問題,至於具體該怎麼交流就考你自己了。”
說完朝天澤就出去了,楊景澄在門前愣了一會,不真實,一首以來,不真實的感覺一首充斥著他的內心,說真的,如果這是夢的話,也該醒了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楊景澄站在玄關處,沒有立刻往裡走。
這是個普通的公寓。至少看起來普通。
暖黃色的燈光從天花板灑下,照在米白色的地磚上。客廳不大,一張灰色布藝沙發靠牆放著,對面是掛在牆上的薄屏——不是電視,比電視更薄,邊緣泛著淡藍色的微光。茶几上擺著一個造型古怪的裝置,像是由無數細小的幾何體拼湊而成,正緩慢地自轉著。
楊景澄慢慢走進去,手指劃過沙發表面,觸感柔軟,和地球上沒什麼不同。他在沙發邊緣坐下,整個人陷進靠墊裡,終於——這是他從那張病床上醒來後,第一次獨處。
安靜。
太安靜了。
窗外的城市籠罩在暮色中,那些鱗片狀的高樓開始亮起燈光,不是地球那種橙黃的路燈,而是流動的、變換色彩的霓虹,像無數條發光的河流在建築表面蜿蜒。遠處,那輪橙紅色的太陽已經完全沉入地平線下,天空變成深邃的靛藍,隱約能看見兩顆月亮——一藍一紫——正緩緩升起。
楊景澄盯著那兩顆月亮看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真的是他的嗎?
他慢慢攥緊拳頭,又鬆開。指甲蓋下的血色正常,指節的活動流暢,皮膚上有幾道細小的疤痕——也許是原主人留下的。他想起朝天澤說的話:“你的人格取代了原本的妄徐雲。”
那原本的妄徐雲,是個什麼樣的人?
那個在病房門口探進頭來的女孩,叫他“徐雲哥哥”。他們是什麼關係?青梅竹馬?鄰居?還是更親近的什麼?
他閉上眼,試圖從腦海中搜尋屬於這具身體的記憶。可除了那股湧入腦海的死亡場景——火焰、煙霧、父母倒下——之外,什麼都沒有。空白。像是有人用橡皮擦乾淨了一塊。
“……”楊景澄睜開眼,長出一口氣。
他想起了地球上的自己。
那個在江城大學的宿舍裡,熬夜敲程式碼到凌晨三點的自己。那個週末和室友去網咖開黑,被坑到想砸鍵盤的自己。那個每次回家,媽媽都會做一大桌子菜,爸爸會偷偷給他塞零花錢的自己。
那些畫面太清晰了。
清晰到他現在閉上眼,還能聞見媽媽做的紅燒肉的香味。
可那些都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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