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雲哥哥。”林曉棠忽然抬起頭，首首地看著他，“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楊景澄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林曉棠的眼眶又紅了，但她咬了咬嘴唇，硬是把眼淚逼了回去。她走到沙發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小學生一樣規矩。
“我叫林曉棠，今年十八歲。”她像是做自我介紹一樣開口，“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住同一個小區，上同一個學校。你比我大三個月，所以讓我叫你哥哥。”
楊景澄在她對面坐下，聽著這些話，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這些是屬於這具身體的記憶，卻不是他的。就像看一本別人的日記，字裡行間全是熟悉的名字，卻無法真正感同身受。
楊景澄轉身去看窗外——小區裡的路燈亮了，樓下有幾個孩子騎著懸浮滑板呼嘯而過，滑板底部的光帶在地面拖出殘影，倒比地球的輪滑酷炫得多。可越看越覺得恍惚，這一切真的是真實的嗎？
“徐雲哥哥，”林曉棠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你還記得……我們以前在老槐樹下埋的盒子嗎？”
楊景澄心頭一緊。來了，原主的回憶殺。他只能裝傻：“……不記得了。”
林曉棠的肩膀垮了下去，眼睛裡的光暗了暗：“也對，你都忘了。”她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畫著圈，“那時候你說，等我們都成為了源師，就把各自的第一縷源能封在盒子裡，等以後……”
她沒再說下去，客廳裡只剩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就在這時，門鎖突然發出“滴”的輕響，朝天澤拎著兩大袋東西走進來，身上還沾著點夜露的溼氣。
“買了點壓縮餐，還有些日用品。”他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掏出幾盒銀灰色的盒子，“這個是即熱的，撕開口就能吃，味道……跟自熱米飯差不多。”
楊景澄接過那盒銀灰色的壓縮餐，包裝輕得不像裝有食物，倒是像空盒子。他按照朝天澤的示範撕開密封條，一股熱氣騰地冒出來，帶著某種熟悉的米香——和自熱米飯確實很像。
林曉棠坐在小凳子上，接過另一盒時小聲說了句“謝謝朝神君”，然後捧著盒子發呆，筷子戳著裡面淡黃色的米粒狀食物，半天沒往嘴裡送。
客廳裡只有三個人咀嚼的細微聲響。
楊景澄嚼著那口“米飯”，口感比地球的自熱米飯更彈牙，有點像糯米，卻又不粘牙。他偷偷觀察林曉棠——女孩盯著飯盒的眼神是空的，筷子機械地撥弄著，米粒被戳散了又聚攏，聚攏了又戳散。
“不合口味？”朝天澤忽然問。
林曉棠猛地回神，筷子差點掉在地上：“沒、沒有！”她慌忙扒拉一口，鼓著腮幫子嚼，眼眶卻慢慢紅了。
楊景澄移開視線，盯著自己手裡的飯盒。他懂那種感覺——不是食物的問題，是吃不下。可還得吃，因為身體需要，因為活著的人必須繼續活著。
“對了，”朝天澤突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摸出個東西丟給楊景澄，“這個給你。”
是塊黑色的手環，表面光滑，內側刻著串銀色的數字。“源能手環版的虛數終端，相當於的身份證加錢包，裡面預存了點錢，夠你們倆用一陣子。”他又遞給林曉棠一個粉色的，“曉棠的也在這，丟了記得說。”
楊景澄接過那個手環，入手溫涼，表面光滑得像鏡面。他下意識翻過來看背面，一片銀白，沒有任何按鍵或介面。
“按一下側面。”
他照做，手環突然震動，一道淡藍色的光屏從螢幕彈出，懸浮在掌心上方十釐米處。光屏上跳動著一行行他看不懂的符號，像是某種文字的變體，但又隱約能認出幾個和漢字相似的偏旁部首。
“源澤星通用語。”朝天澤湊過來掃了一眼，“系統會自動適配你的大腦語言中樞，慢慢就能看懂了。現在估計還亂碼著。”
楊景澄盯著那些符號，確實，有幾個符號在他注視幾秒後，像是融化了一樣，變成了他能理解的漢字——“訊號正常”“身份待繫結”“當前位置：東江……”
朝天澤乾咳一聲：“對了，明天帶你們去趟源能登記處。你們倆都是事故倖存者，按規矩得做個源能檢測，看看有沒有覺醒的跡象。”
“神途行者……就是能使用源能的人嗎？”楊景澄想起子楓那雙詭異的眼睛，心裡有點發怵。
“不算，源能是源澤星大氣中的一種能量，能使用源能不一定能成為神途行者，成為神途行者也不一定要會使用源能。在神途上行走的人名為神途行者，他們的核心是‘神途’，一種與世界規則共鳴的天賦。子楓能讓你害怕，不是因為源能，是他的神途在影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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