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燈管細微的電流聲。
楊景澄坐在躺板邊緣,背脊僵首,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宮原堰最後那句話——“一條新出現的神途。”
新出現的意思,就是在此之前不存在。就是沒有人走過。就是前方一片空白,沒有任何地圖可以參考,沒有任何經驗可以借鑑。他想起剛才那片虛空中那道無法描述的目光,那種被看穿、被稱量、被允許的感覺,胃裡翻起一陣說不清的寒意。
他下意識摸了摸後頸,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剛才那股神性威壓帶來的灼熱感,像被烙印了什麼看不見的印記。
“新神途……”朝天澤摸著下巴,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凝重,“上上次發現新神途是在什麼時候來著?”
“青金紀1127年,『時序殘響』。”宮原堰回答得很快,像背書一樣流暢,“由當時27歲的源師紀無渡開闢,至今己有西百餘年。”
“西百多年。”朝天澤吹了聲口哨,看向楊景澄的眼神變了,像在看什麼珍稀動物,“小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楊景澄搖頭。他連“神途”到底是什麼都還一知半解,更別說理解“西百多年才出現一條新神途”的分量。
朝天澤沒有立刻解釋,而是轉頭對宮原堰說:“給資料加密,別讓任何人查到今天的檢測記錄。”
宮原堰愣了一下,鏡片後的眼神閃過一絲詫異:“朝神君,按規矩,新神途出現需要上報……”
“我知道規矩。”朝天澤打斷他,語氣罕見地強硬,“但上報之後呢?理事會那幫人會把這小子當實驗品研究,各大勢力搶著拉攏,搞不好還有人想提前‘消除隱患’——你比我清楚。”
宮原堰沉默了。過了幾秒,他點點頭,開始在操作檯上快速輸入指令。
楊景澄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心裡那團迷霧不僅沒有散去,反而更濃了。新神途的出現,看起來並不是什麼值得慶祝的好事。
朝天澤拍了拍楊景澄的肩膀:“行了,別愣著了,0%怎麼了?新神途的開拓者,聽起來不比那些滿啟用度的厲害?”
他張嘴想問,卻被林曉棠輕輕拽了拽衣角。女孩的眼睛紅紅的,剛才那陣威壓似乎把她嚇得不輕,但此刻她更擔心的是楊景澄:“徐雲哥哥,你沒事吧?剛才那個……那個東西……”
“我沒事。”楊景澄扯出一個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些,“就是嚇了一跳。”
“豈止是嚇了一跳。”宮原堰輸入完最後一條指令,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打翻了調料盤,“妄徐雲同學,你知道剛才那一刻,這間房間裡的源能濃度飆升到什麼程度嗎?”
楊景澄搖頭。
“無法測量。”宮原堰推了推眼鏡,“儀器首接爆表了。那道虛影存在的零點三秒內,這間檢測室的源能濃度超過了正常值的西百七十倍。如果不是它消失得夠快,我們三個現在已經變成源能結晶了。”
楊景澄的喉嚨發乾。
“這就是神途神的注視。”朝天澤在旁邊接話,語氣難得正經,“祂們存在本身就是規則,是概念,是這個世界執行的基礎。能被祂們看一眼,就等於在規則上刻了你的名字。”
他頓了頓,看向楊景澄的眼睛裡多了點別的東西——不是羨慕,也不是忌憚,更像是……某種複雜的期待。
“我……”楊景澄張了張嘴,突然覺得喉嚨發緊。他明明連源能都用不了,怎麼就成了新神途的開拓者?那個模糊的虛影到底是誰?祂說的“給予你道路”,又是什麼意思?楊景澄已經完全懵了,他的大腦已經停止了思考
“好啊,既然這樣,那就去上大學吧!”朝天澤突然一句話竄出來,嚇了楊景澄一跳
“?什麼大學?”
“源能學校啊,這邊的話推薦你去報神源科大,在神洲縣,離這裡很近,並且教學質量很好哦。”朝天澤秒變了一副樣子,就像一個推銷產品的售貨員一樣
“神源科大……”楊景澄重複著這個名字,腦子裡還是懵的。前一秒還在談論什麼“新神途”“西百年一遇”,後一秒突然變成了大學招生現場,這種轉折讓他一時反應不過來。
“對,神洲源能科技大學。”朝天澤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劃拉幾下遞到楊景澄面前,“看看,校園環境,師資力量,就業前景——哦不對,這裡叫‘神途發展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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