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楊景澄就被窗外的鳥鳴聲吵醒了。不是地球常見的麻雀叫，那聲音清脆得像風鈴，帶著點金屬的質感，一唱一和的，倒也悅耳。
他坐起身，發現自己昨晚居然在沙發上睡著了，身上還蓋著件薄毯——應該是林曉棠或者朝天澤蓋的。客廳裡靜悄悄的，客房的門還關著，朝天澤的房間也沒動靜，看來那兩人還沒醒。
楊景澄輕手輕腳地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面的天空泛著淡淡的青紫色，兩顆衛星一明一暗地掛在天邊，像嵌在絲絨上的寶石。小區的花園裡，幾個穿著晨練服的老人正在打一種奇怪的拳，動作舒展，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白光
“醒了？”朝天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楊景澄回頭，看見他穿著灰色的家居服，頭髮亂糟糟的，沒了昨天那副神君的架子，倒像個普通的大男孩。“嗯，被鳥吵醒的。”
他把牛奶放在茶几上，“去叫林曉棠吧，洗漱完吃點東西就出發。”
楊景澄敲了敲客房的門，裡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林曉棠才打開門，眼睛還有點腫，頭髮也亂糟糟的，看見楊景澄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起晚了。”
“沒事，還早。”楊景澄側身讓她出來，“快去洗漱，朝天澤準備了牛奶。”
等三人收拾妥當，天已經大亮了。源澤星的太陽比地球的更烈，剛出門就感覺到一股熱浪，楊景澄下意識地拽了拽風衣，卻發現這衣服居然是涼的，像貼了層冰絲。
林曉棠走在楊景澄身側，不時偷偷看他一眼，又飛快移開視線。她左手垂在身側，袖子空蕩蕩的，走路時會輕輕晃動。楊景澄注意到她用右手時不時去扶那隻空袖管，像怕它飄起來似的。
三人沿著街邊慢慢走，清晨的陽光透過懸浮車的透明車頂，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路邊的早餐攤飄出濃郁的香氣，攤主正用源能灶加熱著圓滾滾的麵糰，麵糰遇熱後膨脹起來，表面裂開細密的紋路，像朵盛開的花。
“那是膨膨包，”朝天澤指著攤位，“裡面加了Ⅲ號星的甜漿果醬，你倆要不要嚐嚐？”
林曉棠眼睛一亮：“要！”
楊景澄也點了點頭。他確實有點餓了，昨晚光顧著琢磨地下室的事，沒怎麼睡好，現在胃裡空落落的。
攤主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看到朝天澤就熱情地打招呼：“朝神君早啊！今天還是老樣子？”“嗯，三個膨膨包，兩甜一鹹。”朝天澤掃碼付了星幣，接過遞來的紙袋。
熱乎的膨膨包捧在手裡，燙得人指尖發麻。楊景澄咬了一口，外皮酥脆，裡面的甜漿果醬瞬間爆出來，甜而不膩，帶著點淡淡的花香。他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眼角的餘光卻瞥見林曉棠正小口小口地吃著，左手幾乎沒怎麼動，只用右手拿著膨膨包。
“不好吃嗎？”他問。
“好吃！”林曉棠趕緊點頭，又咬了一小口，“就是有點燙。”
朝天澤在一旁拆著鹹口膨膨包的包裝，聞言含糊道：“甜的確實燙，裡面的醬溫度降得慢。”
說話間，源能登記處已經出現在前面。白色的建築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門口的石碑上，金色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在晨光中流轉著淡淡的光暈。
“哇，好漂亮。”林曉棠仰著頭看石碑，眼睛裡滿是嚮往。
楊景澄也看呆了。他從沒見過這麼精緻的雕刻，每一道紋路都像是用源能首接畫上去的，流暢又神秘，彷彿蘊含著某種力量。
源能登記處的大門是由整塊乳白色晶石雕琢而成，表面流淌著與楊景澄風衣相似的淡藍色紋路，隨著三人走近，紋路如同活物般加速流動，發出細微的嗡鳴。門口站著兩名穿著銀灰色制服的守衛，肩章上彆著星芒形狀的徽章，看到朝天澤時，兩人同時抬手行禮，動作整齊劃一。
“朝神君。”左側的守衛聲音洪亮，目光在楊景澄和林曉棠身上短暫停留，沒有多問。
朝天澤點頭示意，徑首往裡走：“跟緊我，別亂碰東西。”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點咋咋呼呼的興奮：“朝神君！可算找到你了！”
楊景澄回頭，看見一個梳著高馬尾的女孩舉著個小巧的攝像機跑過來，身上穿著印著“源澤新聞”字樣的馬甲，正是朝天澤昨晚唸叨的依葛饒了。
“該來的還是來了……”朝天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像被烏雲罩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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