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長的丹鳳眸微轉,再抬頭看向姜嶼的時候,那張極似姜知行的臉上含著恰到好處的笑:“我知道,這也不是您所期望的。”
姜嶼看著這樣的小女兒,心中卻是“咯噔”一下。
只是還沒等她說話,姜言溪便接著道:“您若是想要了解我,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相處。”
她笑臉盈盈,眼眸微彎的時候更像姜知行了。
姜言溪很清楚,她很愛...那個不負責的父親。
她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三姊妹中唯一一個像他的人。
那麼...就像他會偏愛更像她的姜逢辰和姜頌時,您、也應該會偏愛更像他的我吧......
琥珀色的眸瞳深處裹著一層又一層暗湧的風暴,風口正中央的酸澀被完全覆蓋,一絲一毫都沒有漏出來。
姜嶼眼眸閃了閃,她怎會聽不出小女兒的話外之意呢?
她拿起旁邊的茶水淺淺抿了一口,茶水已經徹底涼了,入口清苦,她放下茶杯,再次看向姜言溪。
“溪溪,我的意思是...”她的眸中仍是包容與柔軟,“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暫且把我當成...你的朋友,一個剛認識的朋友。”
“我失蹤的時候,你才只有四歲,我沒有很瞭解你,同樣,你對我也不瞭解。”
“我們可以從零開始,你覺得怎麼樣?”
“朋友?”姜言溪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嗓音裡含著幾分譏笑,表情更是複雜。
不知道多少家長對自己的孩子這般說。
可家長就是家長,怎麼可能是朋、友?
“對,”姜嶼點頭,語氣更外真切,“我們可以慢慢了解對方,我不會從你爸爸、姐姐還有哥哥或者其他人那裡去了解你,同時,你也無需因為我是你的...媽媽,而刻意做些什麼。”
在說“媽媽”兩個字的時候,姜嶼的嘴唇顫了顫。
她知道溪溪和辰辰還有時時都不一樣。
前者選擇了最穩妥最科學最簡單明瞭的確定方式。
而後者則不願意去相信。
溪溪不一樣,她信也不信。
溪溪信的前提是,辰辰完全相信她就是她們的媽媽,而且...她的存在對辰辰來說似乎是一種剋制。
姜言溪低著頭,勺子無意識地攪著毛巾捲上最後一點奶油。
她很清楚為了自己的目的,她現在應該毫不猶豫地答應她,然後再做些讓她開心的事,從而讓她站到自己這一邊。
可對上那雙無比真誠的眼睛,哪怕那雙眼睛和姜逢辰的如此相像,她也依舊能分得很清楚。
她發現自己準備好的那些漂亮話,在面對這種眼神的時候,全都失效了。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回她:“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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