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林唸的守心玉突然發燙,玉里的白狼影子對著東邊叫,像是在示警。遠處傳來槍聲,是楊陽他們的方向。林凡咬了咬牙:“不管真假,我都得去看看。”
往山上跑的路上,趙念一直跟在後面,嘴裡不停唸叨:“地母會懲罰你的……”林凡沒理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管楊陽是真是假,都不能讓影王出來。
快到溶洞時,突然聽見王胖子的嚎叫:“凡子!楊陽這孫子是假的!他把真楊陽綁在血池裡了!”
林凡心裡一沉,拔腿衝進溶洞。洞裡的血池果然冒著黑血,池邊綁著個人,是楊陽,渾身是傷,左眉的疤被劃得亂七八糟。旁邊站著個黑影,跟楊陽長得一模一樣,正舉著把刀,往楊陽的胸口刺!
“住手!”林凡掏出小刀扔過去,正紮在黑影的胳膊上。黑影轉過身,臉上的疤歪歪扭扭,眼睛裡全是黑氣——是影替身!
“護盤人,你終於來了。”替身笑得陰森,往血池裡扔了把黑粉末,池裡突然冒出個巨大的黑影,手裡舉著鐮刀,正是影王的模樣!“頭骨就在它手裡,想要嗎?”
影王的黑影舉著顆白森森的頭骨,往池裡按。楊陽突然喊:“別讓它沾水!那是母神的封印石,沾水就會裂開!”
林凡這才明白趙念說的是真的!那根本不是頭骨,是封印石!他想衝過去阻止,卻見影替身突然抓住林唸的守心玉——不知啥時候,林念居然跟來了,小臉煞白,後脖頸的骷髏頭紅得像血。
“念兒!”林凡想去救,卻被影王的黑影攔住。白狼的影子從守心玉里飛出來,往黑影身上撲,卻被一巴掌拍散,化成無數光點,落回玉里。
影替身的手按在守心玉上,玉突然炸開道金光,把替身燒成了灰。林念往後倒,被林凡接住,守心玉里的小紅點突然變大,像顆小太陽,把整個溶洞照亮。血池裡的黑影發出慘叫,手裡的封印石掉在地上,裂開道縫,從縫裡鑽出無數白光點,像撒了把星星。
“是母神的光!”楊陽突然笑了,“封印破了,影王的頭骨早就被母神的光淨化了,這黑影是最後一縷殘魂!”
光點落在黑影身上,黑影慢慢消散,化成顆黑種子,被林唸的守心玉吸了進去。血池的黑血變成清水,裡面遊著無數光魚,鱗片上的金光比之前更亮。
往家走時,林念在後脖頸的骷髏頭徹底消失了,守心玉變得又藍又亮,裡面的白狼影子對著林凡搖尾巴。趙念跟在後面,嘴裡還在唸叨:“地母說了,這只是開始……”
林凡沒理他,心裡卻沉甸甸的。他知道趙念說的是實話,影王的殘魂被吸進了守心玉,跟源光混在一起,誰也不知道以後會發生啥。但看著懷裡睡熟的林念,他突然覺得,不管以後有多少麻煩,只要兄弟倆在一起,就總有辦法扛過去。
只是沒人看見,守心玉深處,白狼影子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黑氣,快得像錯覺。
守心玉亮得晃眼的第三天,村裡的老槐樹突然開了花。不是平時的小白花,是黑的,花瓣黏糊糊的,聞著有股鐵鏽味,跟東山血池的黑血一個腥氣。
“邪門了這是。”王胖子蹲在樹根下,用樹枝扒拉著黑花瓣,“往年這樹開花得等麥熟,這才剛開春,咋就跟發了情似的?”
林凡沒心思搭話。林念這兩天總說耳朵疼,夜裡睡著覺能突然坐起來,對著牆根說話,問他跟誰聊,就說“白狼在講笑話”。可那白狼影子在守心玉里明明蔫頭耷腦的,藍光淡得像蒙了層灰,偶爾轉一下,尾巴尖還會閃過絲黑氣。
“哥,槐樹在哭。”林念突然拽他的衣角,小手指著老槐樹的樹幹。樹皮上滲著黑汁,順著紋路流下來,像兩行眼淚,在樹根處積成個小水窪,裡面泡著只光魚,已經硬了,鱗片變成了黑炭色。
“又是血蟲搞的鬼?”林凡剛想過去看,趙念瘋瘋癲癲地跑過來,抱著樹幹就哭:“地母發怒了!她嫌我們弄髒了土地,要收走全村人的魂!”
這小子自從上次溶洞的事之後,就變得神神叨叨,整天抱著老槐樹唸叨,說這樹是地母的手指頭,能通靈性。此刻他額頭上的血還沒幹,是剛磕的,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黑花瓣上,瞬間被吸收了,花瓣竟亮了亮,像吸了血的蚊子。
“你少在這兒妖言惑眾!”王胖子舉著工兵鏟想把他扒拉走,卻被林凡攔住。
樹幹上的黑汁越滲越多,水窪裡的光魚突然動了動,尾巴尖翹起來,露出裡面的骨頭,白森森的,正往樹根裡鑽。樹根被鑽過的地方,鼓起個大包,像長了個瘤子,慢慢往樹頂爬,所過之處,黑花瓣落得更兇了,像下了場黑雪。
“是影王的殘魂在啃樹。”楊陽突然帶著兩個兵過來,左眉的疤用紗布纏著,是上次被影替身劃的,“我們在東山腳下發現了個新洞口,裡面全是這黑汁,順著地脈流到村裡,老槐樹紮根最深,先被纏上了。”
他手裡拿著個試管,裡面裝著點黑汁,對著太陽看,能看見細小的紅蟲在裡面扭,跟之前的血蟲很像,只是身上多了層黑毛。“這是變異的血蟲,能鑽進植物的根鬚裡,把活物變成影魂的養料。”
話音剛落,老槐樹突然劇烈搖晃,樹頂的枝椏“咔嚓”斷了根,掉下來砸在地上,斷口處流出黑汁,濺了王胖子一褲腿。胖子“嗷”一嗓子蹦起來,指著褲腿罵:“他孃的!這玩意兒還會腐蝕!”
果然,褲腿被濺到的地方冒著白煙,破了個洞,皮膚被灼得通紅,起了層水泡。林凡趕緊往他傷口上撒向陽草粉,滋滋響的聲音裡,王胖子疼得直咧嘴:“胖爺我算是看明白了,這破村子待不下去了,咱搬家吧!”
“搬去哪?”楊陽冷笑一聲,往東邊山的方向指,“方圓百里的地脈都連著東山,血蟲順著根鬚爬,不出三天,全村的莊稼、果樹都會變成這樣,到時候別說搬家,連口乾淨水都找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