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光魚在哭。”林念突然往池中央指,小手捂著耳朵。果然,水面上傳來“嚶嚶”的聲兒,像小孩哭,紅卵炸開的地方浮出層黑沫子,光魚在裡面翻著肚皮,鱗片上的金光變成了暗紅色,跟生鏽了似的。
楊陽帶著個穿白大褂的過來了,是他從城裡請來的生物學家,姓周,戴副金絲眼鏡,看著文質彬彬的,蹲在池邊用鑷子夾起顆紅卵,放在顯微鏡下看:“裡面有寄生蟲,跟影王殘魂的基因序列一致,看來是殘魂鑽進魚卵裡了。”他突然皺起眉,“這些蟲卵在水裡會孵化,鑽進活物的皮膚裡,控制宿主的意識。”
話音剛落,王胖子突然怪叫一聲,手背上炸開紅汁的地方起了個紅疙瘩,像被蚊子叮了,正往胳膊上爬,爬過的地方皮膚髮紅,跟充血了似的。“胖爺這是中招了?”他舉著胳膊往周醫生面前湊,“快給看看,是不是要變成影魂了?”
周醫生剛掏出酒精棉,那紅疙瘩突然炸開,鑽出條小紅蟲,跟線一樣細,往王胖子的脖子上爬。林凡眼疾手快,掏出娘給的小刀划過去,蟲子被切成兩段,落在地上扭動著,化成兩滴紅汁,滲進土裡。
“這玩意兒怕鐵器。”楊陽突然想起什麼,往村裡的鐵匠鋪跑,“張鐵匠的淬火水摻了向陽草灰,肯定能治這蟲子!”
往鐵匠鋪走的路上,林凡總覺得後背發涼,像有人盯著。林唸的守心玉燙得嚇人,白狼影子在裡面劇烈掙扎,藍光忽明忽暗,紅光卻越來越盛,把影子的輪廓都染成了紅的。快到鋪門口時,張鐵匠的兒子突然從裡面跑出來,小臉煞白,手裡舉著把燒紅的鐵鉗:“我爹……我爹變成影魂了!”
衝進鋪裡一看,林凡倒吸口涼氣。張鐵匠趴在淬火池邊,半個身子浸在水裡,皮膚變成了黑紫色,眼睛裡全是紅光,正往池裡吐著紅卵,跟影魂池的光魚一個樣。池裡的水冒著泡,紅得像血,裡面漂著無數小紅蟲,正往岸上爬。
“是蟲卵孵化了!”周醫生舉著顯微鏡湊過去,鏡片上沾了點池水,立刻爬滿了小紅蟲,“這淬火水被汙染了,向陽草灰根本擋不住!”
張鐵匠突然轉過身,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舉著把鐵錘就往林凡頭上砸。林凡趕緊拽著林念躲開,鐵錘砸在地上,濺起的淬火水落在牆上,牆皮立刻被腐蝕出個洞,露出裡面的磚,已經被染紅了。
“爹!你醒醒!”張鐵匠的兒子哭著往他爹身邊跑,卻被楊陽一把拉住。
“別碰他!”楊陽舉著槍,槍膛裡裝著摻了向陽草灰的子彈,“他已經被殘魂控制了,是影奴!”
張鐵匠的眼睛突然盯上林念,舉著鐵錘就衝過來,速度快得不像個老頭。守心玉里的白狼影子突然炸開藍光,把林念護在裡面,紅光卻趁機往外冒,像條紅蛇,往張鐵匠的影子裡鑽!
“不好!殘魂想借影奴復活!”林凡突然明白,白狼影子裡的紅光根本不是被控制了,是在主動往影奴身上鑽,想找個新的宿主!
果然,紅光鑽進張鐵匠的影子裡,他的動作突然變得更靈活,鐵錘揮得虎虎生風,淬火池裡的小紅蟲像受到召喚,紛紛往他身上爬,鑽進皮膚裡,他的身體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變成了個巨人,跟影王本體的黑影一個樣!
“凡子!用母神頭骨!”王胖子突然喊,他剛才回村找傢伙時,順路把趙念留下的母神頭骨碎片撿了回來,用紅布包著揣在懷裡,“這玩意兒能鎮殘魂!”
林凡接過碎片,往張鐵匠的影子上按。碎片剛碰到影子,就發出“滋滋”的響聲,紅光像遇到剋星似的往回縮,張鐵匠發出慘叫,身體在紅光和金光裡扭曲著,慢慢變回原來的樣子,只是眼睛閉著,像睡著了。
淬火池裡的小紅蟲突然集體炸開,化成紅霧往林唸的守心玉里鑽。白狼影子在玉里發出“嗷”的一聲,藍光徹底被紅光吞沒,影子的眼睛變成了紅色,對著林凡搖了搖尾巴,竟像是在笑!
“白狼……”林唸的聲音發顫,小手捂著守心玉,“它好像……不認識我了。”
守心玉突然變得冰涼,紅光慢慢褪去,露出的白狼影子蔫頭耷腦的,藍光淡得幾乎看不見,只有尾巴尖還留著點紅,像沾了點血。林念手背上的紅疙瘩突然消失了,指甲縫裡的黑泥也沒了,只是手心多了個小紅點,跟守心玉里的紅光一個色。
“殘魂轉移到念兒身上了!”周醫生突然盯著林唸的手心,“這小紅點是蟲卵的孵化體,跟他的血液融合了,現在殘魂在他身體裡,用他的源光當養料!”
這話像晴天霹靂,林凡一把抓住林唸的手,小紅點摸上去平平的,跟長在肉裡似的,按下去,林念疼得齜牙咧嘴:“哥,它在咬我。”
往家走的路上,林唸的話越來越少,總是盯著自己的手心發呆,偶爾會突然笑一聲,笑得跟影王的低笑一個調。守心玉里的白狼影子徹底不動了,像塊死了的藍寶石,只有對著光看,才能看見裡面有個小紅點在慢慢移動,像顆會跑的血珠。
夜裡,林凡被尿憋醒,起身時看見林念坐在床邊,背對著他,手裡拿著把小刀,正往自己的手心劃。小紅點被劃破了,流出的血是紅的,落在地上,竟像活物似的往牆角爬,牆角的陰影裡,慢慢浮出個黑影,跟林念長得一模一樣,只是眼睛裡全是紅光。
“念兒!”林凡大喊著衝過去,把小刀搶過來。林念轉過身,眼睛裡的紅光一閃而過,恢復了平時的樣子,一臉茫然:“哥,我咋了?”
黑影在牆角發出低笑,慢慢鑽進地裡,地上的血跡跟著消失了,像從沒出現過。守心玉里的白狼影子突然動了動,藍光亮了下,又暗了下去,像是在求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