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第三水廠的鐵皮大門早就鏽穿了。
雨水順著爬山虎的藤蔓往下流，砸在滿是泥濘的水泥路面上。
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破桑塔納停在距離水廠大門還有兩百米遠的雜樹林裡。
發動機已經熄火，車廂裡瀰漫著一股劣質菸草和潮溼泥土混合的味道。
林玄坐在副駕駛上，手裡把玩著一個用黃裱紙折成的小紙雀。
秦嵐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骨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有些發青。
她脖子上的傷口雖然不再流血，但臉色依然慘白。
後排座位上，紙人老婆安靜地坐著，手裡抱著那個足有半人高的長條形吉他盒。
“沈家的人比我們早到了至少半個小時。”
秦嵐看著遠處水廠大門外停著的幾輛黑色越野車，聲音壓得很低。
那些越野車車門敞開著，車裡沒人，但引擎蓋上用硃砂畫著複雜的符文，彼此之間隱隱連成一個巨大的困陣。
“他們帶了‘九天都篆陣’的陣旗。這是沈家壓箱底的寶貝，專門用來封鎖地脈陰氣的。看來福管事回去把你的話帶到了，沈老爺子這是打算在水牢裡把東西拿到手，順便把長生會和我們一起埋了。”
林玄沒有接話。
他咬破右手中指，將一滴血點在手中那個紙雀的眼睛位置。
原本死氣沉沉的黃裱紙，瞬間泛起一層幽綠色的光芒。
紙雀撲騰了兩下翅膀，從半開的車窗縫隙裡鑽了出去，融入了灰暗的雨幕中。
林玄拉過車控臺上的一個鐵皮飯盒，裡面裝了半盒清水。
他左手捏了個法訣，在水面上輕輕一抹。
水面上的波紋靜止下來，倒映出了紙雀在空中俯瞰的畫面。
水廠內部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原本的蓄水池坍塌了一大半，露出地下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黑洞周圍，站著七八個穿著黑色雨衣的人。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陣旗，正按照特定的方位不斷將陣旗插入泥土裡。
帶頭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手裡提著一把泛著寒光的斬骨刀。
沈家二爺，沈狂。
“這幫蠢貨。”
林玄看著水盆裡的畫面，扯了扯嘴角。
“他們以為九天都篆陣能鎖住陰河？長生會把水牢建在這裡，是因為這底下的東西，根本就不怕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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