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敲擊聲停了。
捲簾門底下滲進來的黑水不再蔓延，只是停留在門檻邊緣。
水面上漂浮的那幾張黃裱紙錢，邊緣已經被泡得發爛，上面的硃砂印記卻越發鮮紅。
林玄把秦嵐連人帶泡沫箱子往後堂的陰影裡推了推。
他轉身走到門前，左手反握著那把裹著黃紙的剔骨刀，右手猛地往上一拉。
“嘩啦——”
破爛的捲簾門被捲上去一半。
外面的雨幕像是一道灰色的簾子。
一個穿著藏青色唐裝的老頭站在臺階下。
沒有打傘。
瓢潑大雨砸在他身上，卻連他肩膀上的布料都沒有打溼。
雨水在距離他身體還有半寸的地方，就被一層無形的力場彈開了。
老頭手裡拄著一根發黑的藤條柺杖。
看到林玄開門，他臉上擠出一個生硬的笑容。
臉皮上的褶皺疊在一起，像是一塊風乾的橘子皮。
“林老闆，深夜冒昧打擾。”
老頭的聲音透著一股子棺材裡的黴味。
“鄙人姓福，是城南沈家的管事。”
林玄單手撐著門框，沒有讓他進來的意思。
城南沈家。
江州四大家族之一，靠著倒賣冥器和陰生物資起家。
據說沈家老爺子早年間在長白山倒鬥，被一隻成了精的黃皮子咬了一口，染了屍毒。
硬是靠著各種天材地寶吊了一百多年的命。
“沈管事大半夜不在家給主子熬藥，跑我這破鋪子來淋雨？”
林玄視線掃過老頭手裡的那根藤條柺杖。
柺杖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鎮魂咒，頂端鑲著一顆泛著綠光的珠子。
裡面封著東西。
福管事對林玄的嘲諷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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