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時代變了。今天這筆賬，連本帶利一起算。”
話音砸在水廠泥濘的空地上。
林玄右手拇指死死壓下發射機括。
尖銳的動靜刮過耳膜，六根用沉陰木混合黃裱紙糊成的槍管在機關帶動下瘋狂旋轉。雷擊木碎屑作為底火，在硃砂引雷咒的催動下瞬間爆燃。
紫黑色的火舌從槍口噴薄而出。
後坐力順著槍托撞在林玄的右肩上。他雙腳在爛泥裡踩出兩個深坑，整個人像是一根釘子死死紮在原地。肩膀上的肌肉因為高頻震動而發麻，但他扣住機括的手指連晃都沒晃一下。
這不是普通的火器，是用扎紙匠秘術燒給地府的軍火。裡面打出來的不是黃銅子彈，而是高度壓縮的極陽雷火和極陰煞氣混合物。
第一波火力直接糊在了陳天橋的胸口。
那件破爛的清朝武將官服瞬間被撕碎。紫黑色的雷火砸進那團蠕動的黑色太歲肉裡，發出大火爆炒肥肉般的炸裂聲。刺鼻的焦臭味混雜著陳年屍臭，順著雨水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陳天橋被打得連連後退。
他沒有痛覺，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雷擊木專克陰邪的屬性，讓那團試圖修補傷口的太歲肉大面積碳化。黑色的屍水剛滲出來，就被雷火蒸發成白煙。
沈狂躲在坍塌的牆根下，單手捂著折斷的左胳膊，眼珠子都要瞪掉下來了。
他混跡江州地下圈子幾十年，見過御鬼者用符籙，見過用本命鬼物肉搏的，唯獨沒見過有人提著一把半人高的紙紮加特林，把一隻半步鬼王級別的怪物壓著打。
那槍管表面亮起的硃砂符文，燙得周圍的雨水都無法靠近分毫。
林玄一邊開火，一邊邁開步子往前逼近。
陳天橋手裡的鐵鏈被子彈打得火星四濺，拴在另一頭的玻璃罐子劇烈搖晃，裡面的無根水泛起陣陣幽藍色的微光。
林玄視線死死盯住那個罐子。
水不能碎，碎了老婆的第三隻眼就穩不住。
開火的間隙，林玄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當前的局勢。這老東西十年前就能弄死自家老頭子，後來被長生會煉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肉身強度早就超綱了。現在看似被壓制，其實是因為雷擊木出其不意的剋制效果。等這三兩雷擊木的底火打空，這怪物絕對會反撲。
必須要找個替死鬼去斷他的陣眼。
林玄眼角餘光掃到了縮在牆角的沈狂。
槍口突然偏轉了半寸。
一串紫黑色的火線貼著沈狂的頭皮掃過去，直接炸碎了他背後那堵承重牆。碎磚頭混合著泥水砸了沈狂一身。
“沈二爺!”
林玄扯著嗓子吼了一聲，聲音蓋過了雨聲和槍聲。
“你在江州也算個人物，就這麼縮在牆角等死？”
沈狂吐掉嘴裡的泥水，咬著牙沒有接茬。
他心裡算盤打得很精。這白事鋪的老闆顯然跟這怪物有仇，只要他們打得兩敗俱傷，自己不僅能活命，說不定還能把無根水搶回去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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