剔骨刀沒入太歲肉三寸，便再也刺不進去了。
刀刃像是扎進了一團高度壓縮的橡膠裡，周圍的黑肉瘋狂蠕動，試圖將這把帶著硃砂的兇器絞碎。
陳天橋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掐在林玄脖子上的手繼續收緊。
頸動脈被壓迫，林玄視線邊緣開始發黑，耳鳴聲像是一萬隻馬蜂在腦子裡亂撞。
他在賭。
賭自己手裡那個東西的反應速度。
就在林玄的視線即將徹底黑下去的瞬間，他風衣內側口袋裡，那塊從城隍廟地下摸出來的青銅殘片，終於有了動靜。
閻羅令碎片。
這塊承載著地府純正法則的破銅爛鐵，在感受到陳天橋體內那種扭曲生命形態的瞬間，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一股極致的幽冥威壓從碎片上爆發出來。
不是陰氣，是法則。
陳天橋那隻掐著林玄脖子的手猛地鬆開了，像是摸到了一塊燒紅的烙鐵。那隻長滿黑毛的大手上，皮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剝落。
林玄重重地砸在泥水裡。
他大口大口地往肺裡灌著空氣，喉嚨裡泛起濃重的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頸椎的劇痛，但他還是第一時間把懷裡的玻璃罐子抱緊。
“咳咳......咳......”
林玄單手撐地，搖晃著站了起來。
對面的陳天橋狀態極度糟糕。閻羅令碎片的法則壓制是直接作用在魂體上的。他胸口那團支撐他半屍化狀態的太歲肉，正在一塊塊地往下掉，掉在泥水裡化作一灘灘腥臭的黑水。
“這不可能!”
陳天橋捂著胸口，慘白的眼珠子裡第一次流露出恐懼的情緒。
“地府的通道早就斷了!你手裡拿的到底是什麼!”
林玄揉了揉脖子上發紫的勒痕。
他把剔骨刀從泥水裡拔出來，順手在褲腿上擦了擦。
“你一個死人，操心那麼多幹什麼。”
林玄沒有解釋的打算。這閻羅令碎片是個雙刃劍，現在雖然壓制了陳天橋，但他能感覺到碎片裡的能量正在急速消耗。這東西必須得靠高等級的陰氣溫養，否則用不了幾次就會變成廢鐵。
不能拖了。
林玄正準備上前補刀，水廠地下的那個黑洞裡，突然傳出一陣詭異的水聲。
“嘩啦......嘩啦......”
不是水流噴發的聲音，而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陰河底下攪動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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