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上了你的賊船，那就幹到底。那截枯樹枝給我看看。”
林玄把樹枝扔進秦嵐懷裡。
“找個地方睡一覺，明天開始幹活。順便幫我查查，江州市面上，哪裡能搞到大批次的黃裱紙和竹篾。”
林玄走到鋪子門口，透過捲簾門的縫隙看向外面的街道。
雨夜的街燈下，幾道模糊的黑影正順著積水，悄無聲息地向白事鋪的方向蔓延。
“江州的天，要徹底黑了。”
林玄把卷簾門拉到底，順手掛上兩把生鏽的大黑鎖。雨水順著門縫滲進來，在青磚地上積起一灘渾濁的水漬。
秦嵐坐在馬紮上，筆記型電腦螢幕的熒光打在她蒼白的臉上。鍵盤敲擊聲在死寂的鋪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查到了。”秦嵐把電腦螢幕轉向林玄。
“西郊有個廢棄的造紙廠，裡面存著一批十年前的陳年黃裱紙。老闆欠了高利貸跑路，那批貨被法院封著。至於竹篾，城南棺材鋪的老李頭手裡有極品陰乾的慈竹。”
林玄走過去掃了一眼螢幕上的定位。
“去把車加滿油。天亮前，這兩樣東西必須拉回來。”
秦嵐沒動，指甲摳著鍵盤邊緣。
“沈家在地下暗網發了懸賞。活捉你，五千萬。帶回無根水，一個億。加上長生會那幫瘋子......你真打算就靠這個鋪子死守三天？”
林玄從櫃檯底下扯出一個破蛇皮袋，扔在腳邊。
“他們要是敢來，我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陰陽兩界的火力代差。”
丑時剛過。
供桌前的青磚縫隙裡準時滲出灰白色的霧氣。
老七佝僂著背鑽了出來。他把那個破舊的公文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鍊。
材料送到了。
三兩雷擊木，黑漆漆的一小塊，表面帶著雷劈過的焦炭紋理，湊近了能聞到一股刺鼻的硝煙味。半斤沉陰木，被削成整齊的木條，重得像鉛塊。一小罐封著紅泥的陶罐，裡面裝的就是極陰死水。
“林兄弟，貨齊了。我再多嘴一句，長生會那個‘掌眼’，是個瞎子。但他能聞著太歲仙的味兒找人。沈家那幫撈偏門的，估計已經被他當槍使了。”老七放下東西，雙手插在袖口裡，溜得比兔子還快。
林玄把材料一件件擺在工作臺上。
雷擊木做底火，沉陰木削成子彈，極陰死水做冷卻系統。
他從抽屜最底下摸出一張泛黃的圖紙。這不是地府給的，是扎紙匠一脈傳下來的壓箱底貨。
水冷式紙紮馬克沁重機槍。
這玩意兒當年老頭子扎過一次，用來對付一幫在江州西山成了氣候的黃皮子，直接把半個山頭削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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