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撞擊聲震得地面的積水都跟著跳了一下。
老李頭解開帆布外層纏繞的粗麻繩，手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林小子，這可是你爺爺當年下墓倒鬥，拼了半條命才從一口清代兇棺下面撬出來的百年雷擊木。你真打算把它糟蹋了？”
帆布掀開。
一段長約兩米、粗如水桶的焦黑木頭露了出來。木頭表面佈滿了被雷電劈裂的焦炭紋理，湊近了聞，沒有木材的腐朽味，反而透著一股刺鼻的硝煙混雜著陳年老血的怪味。
林玄走上前，右手抄起工作臺上的一把黑鐵柴刀。
他連眼皮都沒抬，掄起柴刀對著雷擊木的頂端就是一刀。
“咔嚓!”
堅硬的焦木被劈開一條巴掌寬的裂縫，裡面竟然透出暗紅色的木芯，隱隱有細碎的靜電在木刺之間跳躍。
“糟蹋？太歲真身在陰河海眼底下泡了幾百年，陰氣早就凝成了殼。不用這玩意兒做破甲的主炮，我拿頭去撞？”
林玄手腕翻轉，柴刀順著木材的紋理一路往下切。大塊的焦皮剝落，露出裡面帶著天然陽雷氣息的木骨。
秦嵐站在殘破的門框邊，收起手裡的通訊器。
“林老闆，調查局江州分局的行動組到了。帶隊的是趙剛，這人脾氣很臭，仗著自己駕馭了一隻C級吊死鬼，平時根本不把地方上的民俗從業者放在眼裡。”
秦嵐的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三輛防彈越野車橫衝直撞地停在青龍街的路口。七八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探員端著槍衝進雨幕，迅速接管了鋪子周圍的制高點。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平頭男人大步跨過塌陷的門檻。
趙剛的皮鞋踩在泥漿裡，濺起一攤黑水。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口碎裂的八卦沉陰棺，最後停在半空中那具被鎖鏈勒得只剩半截的瞎老頭屍體上。
趙剛的下頜骨猛地繃緊，後槽牙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長生會的掌眼，就這麼死在一個破爛白事鋪裡。
“秦嵐，這就是你說的案發現場？”趙剛轉過頭，從口袋裡摸出一副白手套戴上。
“死的是長生會的高層，現場遺留的太歲殘骸屬於極度危險的汙染源。所有人退出鋪子，這裡由分局全面接管。屍體、材料，還有那個瞎子的法器，全部打包帶走。”
秦嵐跨前一步，擋在趙剛面前。
“趙組長，這位是林玄，這次能解決長生會的掌眼，全靠......”
“靠他一個扎紙的？”趙剛打斷了秦嵐的話，嘴角扯出一個毫不掩飾的嘲弄弧度。
他走到瞎老頭的屍體下方，伸手去夠那截斷裂的白骨柺杖。
“民間散修運氣好，撿了個漏罷了。規矩就是規矩，涉陰物一律上繳。林老闆是吧？去局裡做個筆錄，領兩千塊錢見義勇為獎金，這事就算結了。”
林玄手裡的柴刀停在半空。
他把削好的一根雷擊木骨架扔在桌上，轉過身，直勾勾地盯著趙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