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那句卡在嗓子眼裡的“開槍”,最終變成了一聲滑稽的打嗝聲。
他引以為傲的四個精銳保鏢,此刻就像是被抽了骨頭的肉蟲,軟趴趴地癱在碎玻璃渣裡。被切斷肌腱的手腕向外翻折出一個詭異的角度,血水順著防彈背心的縫隙往外湧,把光潔的大理石地磚染得通紅。
大廳裡只剩下中央空調通風口發出的嗡嗡聲。
林玄踩著一地狼藉走過去,皮鞋底碾過碎玻璃,發出嘎吱嘎吱的動靜。
他沒有去看地上那些哀嚎的保鏢,而是徑直停在王守仁面前。刀尖還在往下滴血的剔骨刀,被他隨手在褲腿上蹭了兩下。
王守仁那張保養得宜的臉,現在退去了所有血色。額頭上的冷汗把梳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沖刷得凌亂不堪,幾根油膩的頭髮貼在腦門上。
“王副局長。”林玄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半點火氣。“剛才風大,我沒聽清。你打算讓誰不客氣?”
王守仁下意識地往後瑟縮了一下,後背撞在變形的電梯門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強行穩住發軟的膝蓋,三角眼裡閃過一絲色厲內荏的掙扎。
“林玄......你別亂來!這裡是特異局總局!”他死死抱著腋下那個鼓囊囊的高階皮包,聲音都在打飄。“襲警、殺害公職人員、破壞國家機密設施。隨便哪一條都夠你吃槍子的!徐局長要是知道了,你那個破白事鋪明天就會被夷為平地!”
林玄聽完,直接樂了。乾裂的嘴唇扯開,露出幾顆帶血的牙齒。
他最煩這種死到臨頭還要扯虎皮做大旗的官僚。真當他是在太平胡同里老老實實做生意的良民?
“拿徐青山壓我?”林玄抬起左手,用沾著黑血的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胸口。“底下那口血棺要是炸了,你們特異局總局連個地基都剩不下。老子拿命替你們擦屁股,材料打空了,肋骨斷了三根。現在來找你報銷點工傷,你跟我談法律?”
話音沒落,紙人老婆往前飄了半米。
大紅嫁衣的下襬無風自動,一股夾雜著冰碴子的陰風直接吹在王守仁的臉上。雷擊木右腿上,青色的電弧像是毒蛇吐信一般發出噼啪的炸響。
王守仁西褲襠部突然洇開一團深色的水漬,一股腥臊味順著褲腿飄了出來。
他終於繃不住了。
“別動手!林老闆,咱們有話好好說!”王守仁把那個高階皮包往前一遞,語無倫次地討價還價。“這裡面的東西你全拿走!三張紫氣護身符、兩件開過光的法器,還有五百萬不記名本票。全當是給您的辛苦費!只要您今天放我走,寶庫的事我絕不阻攔!”
林玄接過皮包,在手裡掂了掂分量。
拉鍊沒拉嚴實,裡面隱隱透出一股陰冷的氣息。
他眼皮一跳,心裡的算盤打得飛快。
這老狐狸要是真這麼痛快交底,剛才在樓上就直接跳窗跑了,何必還要在一樓擺出這麼大陣仗?這包裡裝的絕對不是什麼保命法器,而是用來同歸於盡或者脫身的暗門。陸長生那種老陰逼的同謀,手段不可能這麼糙。
林玄沒有去拉那個皮包的拉鍊,而是直接把包扔給旁邊的紙人老婆。
“媳婦兒,踩碎它。”
王守仁臉上的橫肉猛地一哆嗦,眼底的恐慌再也掩飾不住。
紙人老婆沒有任何遲疑,抬起雷擊木右腿,對準地上的皮包狠狠踩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
皮包直接被踩得四分五裂。裡面根本沒有什麼紫氣護身符,而是掉出一個巴掌大小、刻滿複雜陣紋的黑陶罐。
陶罐在接觸到雷法的瞬間炸開,幾十條細如髮絲的綠色毒霧像活物一樣竄了出來,試圖尋找宿主。但在狂暴的雷火面前,這些毒霧連半秒鐘都沒撐住,直接被燒成了飛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