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賬?地府剛派了個戴青銅面具的下來交貨,對當年的事遮遮掩掩。你們這幫見不得光的掮客,訊息倒挺靈通。”
葛老頭乾笑兩聲,眼眶裡的綠火閃爍了一下。
“十殿閻羅那是家大業大,顧慮多。底下九幽深淵的封印破了個窟窿,枉死城的大軍天天在打消耗戰,他們急著要林老闆手裡的重灌甲去堵槍眼,自然不敢把真相全抖落出來。”
葛老頭往前挪了半步,壓低聲音:
“但老朽不同。老朽要的是命,林老闆要的是貨。咱們各取所需。”
“少廢話。”
林玄點了點桌上的那張拓印契約。
“把你知道的吐乾淨。要是敢摻半句假話,我今晚就用血太歲把你糊進紙紮加特林裡,燒下去給閻王爺當炮灰。”
葛老頭身子晃了晃,顯然對林玄這殺伐果斷的手段早有耳聞。
他抬起那根枯瘦如柴的手指,指了指門外漆黑的天空。
“四九城下面,壓著一條從隋唐傳下來的真龍地脈。六十年前,天下大旱,妖孽橫生,陸長生為了逆天改命,藉著你爺爺扎紙一脈的偷天手段,用九幽地脈鎮龍釘把那條真龍的脊樑骨生生釘死在地下。”
葛老頭頓了頓,綠火死死盯著林玄的臉。
“龍脈被釘死,怨氣沖天,化作了一口萬劫不復的‘九幽血棺’。為了鎮住血棺,陸長生抽走了你林家一脈最核心的‘通天命格’,投進血棺當了陣眼。”
林玄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一僵。
難怪從小到大,爺爺教他扎紙手藝時,總說林家欠了天地一筆還不清的陰債,這一脈註定活不過三十歲。
原來根本不是什麼陰債,而是林家的命格被人強行借去鎮壓了龍屍!
“那我呢?”
林玄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我算什麼?”
葛老頭深吸了一口氣,眼眶裡的綠火劇烈搖曳:
“當年被投進血棺的命格,在龍血裡泡了整整六十年,早就修成了半人半神的邪胎。徐青山在太平胡同護了你二十多年,就是為了在你三十歲陽壽耗盡之前,把那具邪胎引出來,徹底斬草除根!”
白事鋪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櫃檯上的油燈火苗忽明忽暗,把林玄的影子拉得極長,扭曲地映在身後的白紙人堆裡。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徹底串聯了起來。
白子軒說的“命格祭品”,徐青山的突然失蹤,紙人老婆剛才說的那句“棺材裡是你的另一半”,還有地府急不可耐索要的大批重型紙紮裝甲。
這是一場跨越了甲子歲月的巨大陽謀。
地府要的是鎮壓九幽的紙紮軍火,京城總局要的是斬斷龍脈邪胎保住四九城的安穩,而他林玄,從始至終都被所有人當成了引出邪胎的餌料。
林玄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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