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底部的陰風如同刮骨的鋼刀。
林玄順著紙人老婆垂下的紅綾，輕飄飄地落在了九幽鎮龍釘的底座旁。
腳下的岩石全是被龍血浸透後凝固的黑色硬殼，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
葛老頭縮在紅綾後面，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兩隻枯瘦的手死死抓著哭喪棒，警惕地盯著四周翻湧的血海。
鎮龍釘的柱身上纏滿了碗口粗細的玄鐵鏈條，每一根鏈條都深深扎進徐青山的琵琶骨裡。
鮮血順著老頭的褲腿往下滴，落進下方的血池中，泛起一個個暗紅色的氣泡。
林玄走到鐵柱下，仰頭看著掛在上面的老頭。
“徐老頭，你這把老骨頭倒挺結實，被掛在這兒三天居然還沒嚥氣。”
徐青山扯了扯乾裂的嘴角，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般的喘息聲。
“老子......老子還沒喝到你的喜酒，哪能這麼容易死......”
他費力地抬起眼皮，看著林玄身後的紅衣紙人，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你小子......到底還是把她做出來了。老林家這一脈的劫數，終究還是落在了你頭上。”
林玄從懷裡掏出那包紅梅煙，抽出一根塞進徐青山嘴裡，用打火機幫他點燃。
徐青山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煙霧從他的鼻孔和嘴裡噴出來，嗆得他一陣劇烈的咳嗽，牽動了身上的鐵鏈，發出一陣刺耳的撞擊聲。
“白子軒把黃銅羅盤丟了，趙閻手裡的天機印現在在我包裡。”
林玄一邊說著，一邊從腰間拔出了那把生鐵裁紙刀。
“葛老頭把當年的事全倒出來了。六十年前，陸長生借我爺爺的手釘死龍脈，抽了我林家半條命格塞進血棺裡當陣眼。徐青山，你在太平胡同守了我二十年，真就只是為了拿我當餌？”
徐青山叼著煙，眼神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著林玄那張年輕卻冷峻的臉龐，沉默了良久。
深淵下方的血海翻滾得越來越劇烈，隱隱有一聲沉悶的龍吟從最深處傳了出來，震得整根鎮龍釘都在劇烈搖晃。
“當年......”
徐青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當年你爺爺快嚥氣的時候，跪在地上求我。他說林家的命格太兇，天生招邪，如果不把命格一分為二，你生下來就會被萬鬼分食，連三歲都活不過。”
林玄手裡的裁紙刀頓了頓。
“所以他就把自己孫子的命，賣給了陸長生？”
“不是賣，是借！”
徐青山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玄。
“借龍脈的萬年煞氣，溫養你的另一半命格！等到你三十歲那年，兩道命格合二為一，你才能真正繼承老林家的通天手段，跳出陰陽兩界的生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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