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爬上太平胡同青磚牆頭。
街角早點攤，油鍋滋滋作響。
炸油條的油香，混著白事鋪經年的香燭味，在窄巷纏成一股怪異氣息。
林玄一手插兜，一手拎油紙包。包裡四根油條，兩碗熱豆汁。
他換下粗布褂，穿一身乾淨青布斜襟衫。後腰別好生鐵裁紙刀，刀套擦得鋥亮。
紅衣紙人落後半步相隨。腳尖離地半寸，落地無聲。寬大紅雲袖，遮住雷擊木雕成的手掌。
路過街口大槐樹。
蹲在樹下抽旱菸的葛老頭，猛地一縮脖子。
他把屁股底下的哭喪棒往裡塞了塞，對著林玄訕笑。
“林老闆，早。”
林玄止步，側頭瞥他一眼。
“不早了葛爺。昨晚在地底，你跑得比兔子還快，鞋底該磨穿了。”
葛老頭滿臉褶子擠作一團，訕訕站起，拍掉褲腿塵土。
“看您說的，我這把老骨頭，留在底下只會添亂。總局的人，已經在你店門口等著了。”
林玄眉梢一挑。
“總局來人？徐老頭沒回去坐鎮？”
“徐局長剛抬進總局醫院，胸口斷四根肋骨，現在重症監護室吊著參湯。”
葛老頭壓低嗓音，賊溜溜瞟向衚衕深處。
“來的是督察處、後勤裝備司兩位副處長。張天玄太上長老那一脈的人。開了兩輛卡車，點名要找你對賬。”
林玄咬下一口油條，外酥流油，油脂順著嘴角往下淌。
他抬手用手背一抹，抬腳朝自家鋪子走去。
“對賬，好。我就愛跟公家對賬。”
林氏白事鋪門前。
兩輛特種牌照黑色重越野，堵死狹窄衚衕。
車邊站六名黑衣戰術幹員，腰間鼓鼓，全是特製硃砂破邪槍。
臺階上立著兩個中年男人。
左側戴金絲眼鏡，手拿平板，麵皮白淨，後勤裝備司副處長劉明。
右側身形魁梧，雙臂抱胸，領口露出龍虎山正一盟威符紋，督察處副處長周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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