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嚥了口唾沫，大著膽子伸出手指，在那截手腕上輕輕戳了一下。
溫軟。
帶著活人特有的彈性，甚至還有微弱的脈搏跳動感。
“好傢伙，我這到底是扎紙人，還是在造人啊。”林玄收回手，在滿是泥水的褲腿上蹭了蹭。
崑崙玉髓的純陽之氣，加上太歲肉那種能生死人肉白骨的邪性生機，在紙人老婆體內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大紅嫁衣的顏色肉眼可見地加深了一層，像是剛從血水裡撈出來一樣暗紅發亮。
不過紙人老婆剛才在水底捏爆太歲舌頭，消耗顯然不小。此刻她安安靜靜地站在牆角，連睫毛都不帶顫一下，進入了某種深度的休眠消化狀態。
林玄脫下溼透的衣服，換了套乾爽的灰布長衫。
他走到工作臺前，把那半截判官筆往桌上一扔，從抽屜裡翻出一沓泛黃的草紙和一根碳素筆。
“三天，三臺能抗鬼王的重型機甲。”
林玄咬著筆桿，腦子裡把地府那幫老爺的要求過了一遍。
普通的紙紮就算貼滿金剛符，在鬼王級別的陰氣沖刷下，也撐不過三秒鐘就會化成灰。想要抗住那種級別的攻擊，必須得用陽間最兇、最硬的材料做骨架，再用極陰的法陣做驅動。
這不叫扎紙，這叫造軍火。
就在林玄在草紙上畫出第一個關節軸承結構的時候，捲簾門外傳來一陣沉悶的剎車聲。
“叩叩叩。”
敲門聲很有節奏。三長兩短。
林玄把草紙用鎮紙壓住，順手從桌子底下摸出一把沾著硃砂的剔骨刀藏在袖子裡，這才走過去拉開卷簾門。
門外雨還在下。
一輛黑色的防彈越野車停在太平巷那坑窪不平的青石板路上。
趙剛裹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雨衣站在門外。他脖子上的麻繩印子已經用紗布纏了起來，但整個人透著一股剛從墳裡刨出來的虛弱感。
“林老闆，你要的東西，我帶來了。”趙剛說話的聲音像兩塊砂紙在摩擦。
林玄讓開半個身子。
兩名穿著特異局黑色制服的外勤人員，抬著三個沉甸甸的箱子走了進來。兩個木箱，一個銀白色的手提式冷藏箱。
最後，趙剛親自從懷裡捧出一個用黃符層層包裹的鉛盒。
東西放下後，那兩名外勤人員看了林玄一眼，眼神里透著藏不住的敬畏，低著頭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效率挺高啊。”林玄用腳尖踢了踢那兩個木箱。
“局長特批的。”趙剛解開雨衣釦子，從內兜裡掏出一張黑色的不記名銀行卡放在桌上。
“密碼六個八。裡面是三百萬現金。算是買命錢和情報費。”
林玄毫不客氣地把卡揣進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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