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極其刺耳的石頭摩擦聲從石板下方傳來。
石板正中間的一條巨大縫隙裡，原本微弱的幽光突然變成了濃烈的血紅色。
緊接著，一根足有水桶粗細、表面長滿青色鱗片和倒刺的巨手，猛地從縫隙裡伸了出來。那隻手死死扒住石板的邊緣，五根尖銳的指甲深深切入堅硬的青石中。
縫隙下方，傳來一陣千軍萬馬般的嘶吼聲和沉重的甲冑碰撞聲。
羅剎鬼王的大軍，已經順著通道鑿穿了地基。
林玄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
他低頭看著那隻比自己腰還粗的巨手，又看了看石板縫隙裡深不見底的血光。
“這進貨通道，有點寬啊。”
那半截快要燒到海綿體的菸灰，不偏不倚地落在巨手背面的青色鱗片上。
“嗤......”
一股夾雜著毛髮燒焦臭味的白煙飄了起來。
扒在石板邊緣的巨手停頓了半秒。緊接著，那五根尖銳的指甲瘋狂用力，硬生生在堅硬的青黑石板上抓出五條半寸深的溝壑。
石屑亂飛。
一個長著三隻眼睛、滿臉橫肉的碩大頭顱，順著石板縫隙硬擠了上來。
這東西腦袋上頂著一頂鏽得發黑的青銅盔，下半身還卡在地基下方的通道里。它那隻長在額頭正中間的豎眼死死盯住林玄，鼻孔裡噴出兩股濃烈的血腥氣。
“生人的味道。”
它開口了，聲音像是在砂紙上摩擦的兩塊生鐵，震得周圍地上的淤泥都在微微發顫。
“陽間的雜碎，也敢擋羅剎大軍的路。”
鬼將張開那張能塞進一整個臉盆的大嘴，露出裡頭裡三層外三層的鋸齒狀獠牙。它抬起那隻空閒的左手，朝著林玄的腰部橫掃過來。
這一下要是掃實了，活人當場就得斷成兩截。
林玄連眼皮都沒眨。他往後退了半步，把手裡那根只剩個菸屁股的香菸扔進腳下的爛泥裡，用鞋底碾了碾。
大紅嫁衣的下襬在林玄眼前晃過。
紙人老婆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林玄身前，蒼白纖細的手腕抬起，迎著那隻比她整個人還要粗一圈的巨手擋了上去。
“當!”
一聲類似於寺廟撞鐘的悶響。
紙人老婆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她身上那件原本純紅色的嫁衣表面，此刻隱隱浮現出一層暗金色的紋路。那是剛才吞噬城隍金身和太歲核心後消化出來的殘餘力量。
鬼將的那隻左手卻像觸電一樣彈了回去。它的手腕呈現出一個極其扭曲的角度，青色的鱗片炸開了一大片，往外噴著黑紅色的黏液。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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