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
破面包車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劇烈顛簸。林玄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夾著煙，胳膊肘搭在降下的車窗邊緣。
城南這片區域，在江州地圖上是一塊灰色的空白。十年前那場大火不僅燒燬了老紡織廠，還波及了周邊的化工廠。明面上的說法是化學汙染，周圍十里地連個活物都看不見。
但乾白事這一行的都知道，這地方是因為陰氣太重，活人待久了容易折壽。
車燈打在前方破敗的鐵絲網上。一個生鏽的牌子歪歪扭扭地掛在上面，隱約能辨認出“軍事管控區，禁止入內”幾個大字。
林玄踩下剎車。
麵包車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防爆鐵門前。
鐵門旁邊，立著一個落滿灰塵的讀卡器。讀卡器上方的紅燈有氣無力地閃爍著。
林玄推門下車。腳踩在枯黃的雜草上，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
紙人老婆從副駕駛飄了下來，手裡拎著那個長條形的黑木箱子。她站在林玄側後方半步的位置，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著防爆門底下的縫隙。
那裡，正源源不斷地往外滲著黑色的髒水。
林玄走到讀卡器前，拿出陳山給的那張黑色金屬卡片。
卡片靠近感應區。
“滴——”
一聲尖銳的電子音在死寂的荒野中格外刺耳。
讀卡器上的紅燈變成了綠燈。
一陣令人牙酸的齒輪摩擦聲從地下深處傳來。那扇足有半米厚的防爆鐵門，緩慢地向兩側滑開。
一股夾雜著水草腥氣和濃烈屍臭的冷風，迎面撲來。
林玄抬手在鼻子前扇了兩下。
“這味道，跟化糞池炸了似的。特異局那幫人平時就守著這種地方？”
門後是一條向下傾斜的防空洞隧道。隧道頂部的應急燈只亮了不到三分之一，昏暗的黃光在積水的地面上拉出詭異的倒影。
積水已經沒過了腳踝。
林玄沒有猶豫，直接蹚進水裡。紙人老婆沒有腳沾地，她懸浮在水面上方三寸的位置，像個幽靈一樣緊跟其後。
越往下走，溫度越低。水面甚至開始結出一層薄薄的冰碴。
林玄叼著沒點燃的煙，視線在隧道兩側的牆壁上掃過。
牆壁上佈滿了暗綠色的青苔，但在某些特定的位置，青苔被人為地刮掉了。露出下面用利器刻畫的痕跡。
林玄停下腳步，湊近一面牆壁。
那是一個用匕首刻出來的箭頭，箭頭指向隧道的深處。在箭頭的下方，還有一行極其潦草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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