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盯著懷錶背面的那四個字，視線凝固了足足十幾秒。
表蓋內側的金屬已經被指甲摳出了深深的凹槽，刻字的人當時顯然處於極度虛弱或者絕望的狀態。
“別信陳山......”
林玄把這四個字在嘴裡細細咀嚼了一遍。拇指指腹在凹槽上反覆摩擦，感受著那股粗糙的觸感。
陳山半夜跑去白事鋪，口口聲聲說林大轎是自願擋災，特異局沒有對不起他。
但這塊藏在S級專員肚子裡的懷錶，卻像是一個響亮的巴掌，直接抽在了陳山的謊言上。
這專員死前，為什麼要把老頭子的懷錶吞進肚子裡？是為了藏匿線索，還是老頭子故意借他的屍體傳遞資訊？
林玄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當年那場大火的卷宗記錄。
卷宗上寫著：林大轎攜鎮物深入地下，封印暴走的火脈。特異局三名S級專員從旁協助，全員殉職。
“協助個屁。”
林玄冷笑一聲，把懷錶揣進貼身的口袋裡。
如果老頭子真的是去封印火脈，這專員身上的“紙骨封煞”怎麼解釋？老頭子分明是在試圖壓制這些專員體內的某種變異。
陳山當年帶隊，他絕對知道下面發生了什麼。他甚至可能就是導致專員變異、老頭子失蹤的推手。
而陳山把那口血棺帶回特異局，以為那是當年被挖走的鎮物。
“局長大人，你最好祈禱那口棺材裡的東西，你接得住。”
林玄收斂思緒。現在不是推敲陳山底牌的時候，水漬倒影裡的無頭客，指引他來這裡，必然有更重要的東西在等他。
“走，往深處去。”
林玄換上一個新的紙紮彈鼓，推彈上膛。
越過蓄水池，後方的通道完全被黑水淹沒。這裡已經沒有了人工修建的痕跡，更像是一個天然的地下溶洞。
洞頂垂下巨大的鐘乳石，水滴砸在黑水面上，發出空洞的迴響。
林玄和紙人老婆在水裡跋涉了將近半個小時。
前方的視野突然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面積大得驚人的地下空腔。空腔的中心，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旋渦。黑水圍繞著旋渦緩慢旋轉，卻沒有發出任何水流的聲音。
在旋渦的正中央。
矗立著一根兩人合抱粗的青銅柱。柱子上纏滿了生鏽的粗大鐵鏈，鐵鏈的另一端，死死釘在四周的巖壁上。
整個空腔裡，瀰漫著一股幾乎凝結成實質的陰冷氣息。比之前火葬場地下二層羅剎鬼王的火毒還要純粹。
林玄走到水潭邊緣，眯起眼睛看向那根青銅柱的頂端。
那裡，擺著一個透明的玻璃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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