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沙啞破碎的“玄子”，像一顆生鏽的鐵釘，直接砸在林玄的耳膜上。
林玄手指死死扣在扳機邊緣，沒松。槍管裡的火毒子彈已經上膛，只需要半斤力道，就能把前面那個無頭怪物撕成碎片。
他眯起眼睛盯著那個懸浮在半空的怪物。老頭子在十年前的地下水眼就把自己大卸八塊了，那具身體早就跟萬人坑的煞核縫合在了一起。現在這玩意兒突然開口叫魂？是煞核讀取了腦子裡的記憶在放煙霧彈，還是老傢伙真留了一口氣在裡面？
林玄腦子裡轉得飛快。這怪物連扎紙匠的控屍術都能學去，模仿個聲音根本不在話下。要是因為心軟停了手，下一秒那墨斗線就能勒斷自己的脖子。
“老東西。”林玄冷笑一聲，槍口往上抬了半寸，“八歲那年你嫌這紙人扎得醜，不是說扔灶坑裡燒了嗎？拿個假貨出來糊弄誰？”
怪物胸口那張巨大的臉扭曲了一下。
那張沒有眼睛的血盆大口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喘息。嘴唇艱難地開合：“你......左手......食指第二節的疤......是那天削竹篾......刮的......”
林玄的後槽牙用力咬緊了。
這是隻有爺倆知道的細節。那天他疼得滿地打滾，老頭子一邊罵他廢物，一邊用菸絲按在傷口上止血。外人不可能知道，連陳山這種調查了林家底細的人也絕對查不到。
他喉結滾了一下。
老頭子的聲音越發淒厲，像是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開槍！地府......陸判要這顆煞核......他想在陽間開鬼門......”
“陳山......是個餌......他故意挖我出來......”
話沒說完，怪物胸口的那張臉突然瘋狂地咀嚼起來。老頭子的聲音被那種兩塊爛鐵摩擦的刺耳動靜直接蓋了過去。
煞核重新奪回了控制權。
無頭屍體抬起那隻屬於老頭子的手，把那個畫著笑臉的小紙人直接塞進胸口的血盆大口裡，嚼得粉碎。
林玄看著沾著黑水的紙屑從怪物嘴裡掉出來，落在地上。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身邊安安靜靜站著的紅衣紙人。
“媳婦兒，去地下寶庫提貨。密碼是陳山的生日加上特異局建局年份。”林玄把從趙剛那兒搶來的黑色門禁卡扔了過去。
紅衣一閃，紙人老婆精準地接住卡片，沒有任何遲疑，直接順著天坑邊緣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縫跳了下去。
幾十米外，陳山捂著胸口的貫穿傷，正貼著一塊混凝土樓板往外爬。聽到林玄報出密碼，他猛地回過頭，張嘴想喊什麼，卻被林玄掃過來的一眼硬生生把話憋了回去。
林玄的大拇指徹底按死了加特林的扳機。
“吃我家的東西，得拿命吐出來。”
電機發出刺耳的蜂鳴。槍管瘋狂轉動。
赤紅色的火毒子彈形成了一條刺目的火鞭，夾雜著濃烈的硝煙味，直接抽向那個無頭怪物。
子彈打在怪物身上，爆開大團大團粘稠的黑霧。但那些傷口剛被炸開，裡面就鑽出無數條白花花的蛆蟲，將爛肉重新縫合。
怪物雙手在身前猛地一扯。
幾十根沾著屍血的墨斗線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硬生生頂住了火毒子彈的衝擊。子彈的高溫燒斷了前面的線，後面立刻有新的線補上來。
“拿我家的手藝擋我家的火，你這畜生學得倒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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