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葬崗恢復了死寂。只有那些還沒熄滅的暗金色火焰在爛泥裡發出噼啪的聲響。
林玄拍開陶罐上的鎮陰符。
罐子裡裝滿了黑得發亮的沙子。每一粒沙子都散發著刺骨的寒氣。這是極品陰沉砂,從忘川河底淘出來的尖貨。
沙子上面,放著半捲髮黃的羊皮紙。
他把羊皮紙抽出來,藉著火光掃了一眼。上面畫滿了密密麻麻的陣法迴路,起筆和落筆的地方,全都標註著一個骷髏頭的記號。
《紙鎮山河》。
林玄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陣圖是個殘次品。上面標註的生門和死門是反的。如果按照陣圖去佈陣,陣眼需要吸收佈陣者的活人魂魄來啟動。這就是黑白無常挖的坑。地府的東西,從來沒有白給的。
林玄把羊皮紙塞進衣服內兜。
他轉過頭,看向跪在泥水裡的秦鎮。
秦鎮的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塊,嘴裡不停地往外湧著血沫子。但他手裡依然死死攥著那半截銅錢劍。
“林玄......你逃不掉的......江州的結界已經封死......沒有我的羅盤,你出不去......”
秦鎮喉嚨裡發出漏風的嘶吼。
“誰說我要逃了?”
林玄走到秦鎮面前,蹲下身。
他抓起一把陰沉砂,直接塞進秦鎮嘴裡。秦鎮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喉嚨裡發出淒厲的慘叫。極寒的陰氣瞬間凍結了他的食道,一路蔓延到五臟六腑。
“借你帶來的這些紅衣狗用用。”
林玄站起身,繞著秦鎮和那些紅衣隊員的屍體走了一圈。他每走一步,就往地上撒一把陰沉砂。
他不用羊皮紙上的死門,而是倒著推演。活人魂魄不夠,就用這些剛剛死去的紅衣狗的殘魂來填。
陰沉砂落在爛泥裡,迅速連線成一個巴掌大小的微型陣圖。
“紙鎮山河,起。”
林玄咬破中指,一滴血彈在陣眼上。
微型陣圖爆發出強烈的吸力。地上那十幾具紅衣屍體裡的殘魂被強行抽離出來,哀嚎著捲入陰沉砂中。秦鎮的身體在極寒和抽魂的雙重摺磨下,直接崩解成了一地冰渣。
吸收了殘魂的陰沉砂,原本的黑色褪去,變成了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這就是經過陽氣洗禮的進階材料。
林玄拿出一個帆布口袋,把這些暗紅色的陰沉砂小心翼翼地裝了進去。有了這玩意兒,他到了京城就能扎出真正的大件。
“媳婦兒,回家收拾東西。這破地方不能待了。”
林玄提著袋子,轉身往盆地外走去。紙人老婆默默跟在後面。大紅嫁衣上的破洞已經被陰氣自發修補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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