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費站的欄杆緩緩抬起。
林玄眯起眼睛。車燈照亮了收費亭裡的景象。
收費亭的玻璃窗後面,坐著一個人。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個穿著特異局總局高階制服的紙紮小人。紙人的臉上用硃砂畫著詭異的笑臉。兩隻用竹篾做成的手裡,舉著一塊白色的木牌。
木牌上用紅色的顏料寫著幾個大字:
【京城總局·林玄收】
紙人老婆坐在副駕駛上,突然伸出手,從自己的大紅嫁衣內側口袋裡,摸出了另一塊一模一樣的木牌。
兩塊木牌上的字跡完全一致。都是那種剛勁有力、筆鋒向右挑起的字型。
師傅的字。
林玄一把奪過紙人老婆手裡的木牌。木牌的背面,刻著一個特異局總局的內部編號。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塊木牌,一直藏在紙人老婆的衣服裡?我親手糊的紙人,我竟然不知道里面藏著東西?
老傢伙在十五年前收養我的時候,就已經在給我安排京城總局的編制了?他到底在下多大的一盤棋?
林玄把木牌扔在中控臺上。
他掛上檔,一腳油門踩到底。五菱宏光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直接撞碎了收費站前方的灰色霧氣,衝出了江州地界。
後視鏡裡,那個坐在收費亭裡的紙紮小人,腦袋突然詭異地轉了一百八十度,死死盯著遠去的車尾燈。
紙人的嘴唇裂開,用一種極其沙啞的聲音,對著空無一人的高速公路說了一句。
“乖徒兒,我在京城等你。”
林玄單手抓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把中控臺上那塊寫著【京城總局·林玄收】的木牌拿起來,拇指肚在木牌邊緣的倒刺上重重颳了一下。
疼。不是幻覺。
十五年前的字跡。十五年前的局。老東西在教他扎第一個紙人那天,就把他的名字寫進了京城特異局總局的編制名冊。
“合著老子這十幾年來早出晚歸接白事,為了幾百塊錢跟家屬討價還價,全是他媽的帶薪實習?”
林玄把木牌扔回儀表盤,摸出打火機點了一根菸。
尼古丁吸進肺裡,壓住胸口那團無名火。
老東西既然是總局的高層,或者是陸判的化身,要什麼軀殼沒有?非得把他一個人扔在江州,甚至連秦鎮這種級別的高手都派下來送死,就為了試探他能不能扎出扛得住神血的紙紮?
不對。
林玄往座椅靠背上靠了靠,吐出一口青煙。
秦鎮帶的是招魂幡,不是定龍釘。這說明總局的目的根本不是抓他,而是要把黑白無常留在江州。特異局想抽黑白無常的陰司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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