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天光大亮。
高速公路上的黃霧已經散乾淨了。路邊的指示牌上，“京城界”三個大字在晨光下泛著一層生硬的冷光。
林玄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發酸的眼角。
前面就是京城南收費站。
十二個收費通道全部排起了長隊。但這隊伍安靜得詭異。沒有按喇叭催促的，沒有探出頭罵孃的，所有車輛都死氣沉沉地往前挪。
林玄把五菱宏光開進最右側的通道，踩下剎車。
他降下車窗，點了一根菸，探頭往前看。
前面是一輛拉煤的半掛車。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臉色灰敗，眼窩深陷。他把車停在收費視窗前，沒有遞現金，也沒有刷卡。
而是把手伸出窗外，掌心向上。
收費亭裡伸出一隻慘白的手，手裡拿著一個類似於POS機的黑色儀器。在司機的掌心上按了一下。
中年司機渾身猛地一哆嗦，頭頂上飄出一縷極其細微的白氣，被吸進那臺儀器裡。
欄杆抬起。半掛車緩慢啟動，司機靠在方向盤上，像是老了十歲。
“抽活人陽壽當過路費？”
林玄把菸頭吐在地上，手摸向了副駕駛。
“媳婦兒，下車。有人要在咱們頭上動土。”
紙人老婆順從地推開車門。雷擊木右腿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她走到駕駛座旁邊，靜靜地站在林玄身後。
前面那輛車已經開走。輪到五菱宏光了。
林玄沒把車往前開，而是拉起手剎，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走到收費亭前。
隔著玻璃，他看清了裡面的收費員。
那根本不是人。是一個穿著京城總局高階制服的紙紮人。紙人的臉上畫著兩坨詭異的高原紅，眼睛是用黑墨點上去的，死氣沉沉地盯著前方。
紙人的胸牌上寫著：【特異局京城分站·編號004】。
收費亭的側面貼著一張泛黃的通告紙：
【過路費：外地車輛入京，繳納三年陽壽。拒繳者，死。】
“總局現在窮到這個地步了？連個活人僱員都請不起，拿這種流水線上的殘次品來糊弄事？”
林玄敲了敲玻璃。
紙人收費員僵硬地轉過頭。黑墨畫成的眼珠子上下轉動了一下，鎖定在林玄身上。
亭子側面的小窗推開。慘白的手伸了出來，手裡拿著那臺黑色的吸魂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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