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油燈竄出綠火苗，把黑白無常兩張鬼臉映得半青半白。
白無常還舉著沉甸甸的幽冥賬冊，封皮硃砂寫的“九幽通寶”四個字晃得刺眼。
林玄捏著茶杯不接，大拇指蹭過杯沿厚厚的茶垢。
“三條忘川河陰脈香火分紅？”
林玄斜睨白無常，捲菸抖落一點菸灰，正好掉在賬冊封面上。
“七爺，你算盤響得陽間都聽得見。要是忘川源頭被魔神踏碎，三條陰脈直接玩完，我分什麼？西北風，還是惡鬼嚼剩的骨頭渣？”
白無常麵皮抽了抽，羽扇急扇，捲起陣陣陰風。
“林爺，這話就見外。十殿閻羅金口玉言，生死簿添壽三千載，總不會作假。”
林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生鐵裁紙刀柄敲出梆的一響。
“少畫大餅。仙殿那八百年聖女，當初也拿五百年壽元哄我，如今她半截身子還鎖在棺材上當廢件。”
林玄指了指腳邊帆布包，拉鍊拉開一道縫，露出幽藍的九幽玄冥冰蠶絲，還有沉甸甸的兩儀玄陰銅。
“造一支能在九幽死海橫衝直撞的艦隊，材料全是我自掏腰包。地府空口說白話，就想白嫖？”
黑無常往前跨半步，粗眉擰成一團，嗓門粗得像破鑼。
“林掌櫃，報實價。九幽孽龍已經撞碎鬼門外三座關隘。地府一破，陰陽倒灌，你陽間的白事鋪子也別想安穩。”
“黑爺爽快。”
林玄從包裡扯出一根筷子粗細的兩儀玄陰銅條，在手心裡掂了掂。
“第一，三條陰脈分紅，我只要實打實的九幽純陽煞晶。按月結算，每月初一，送到我鋪子後院枯井。少一塊，次月彈藥直接斷供。”
“第二，幽冥巡察使令牌，現在就交出來。我在四九城跑業務，少不了打交道城隍土地，見官大三級的許可權不能打折扣。”
“第三，閻王爺欠的貨款，拿閻羅殿藏經閣正本《神機百鍊陰陽篇》抵賬。別拿殘本糊弄。沈從龍的絕筆信在我手上，當年地府和特異局的契約，我一清二楚。”
白無常猛地乾咳一聲，手裡扇子險些脫手。
“我的林爺！《神機百鍊陰陽篇》是太古神匠留下的鎮殿重寶！閻君自己都捨不得讓我們多看……”
“不給就算。”
林玄動手就往包裡塞銅條，唰地拉上拉鍊。
“地府鬼卒被魔神撕碎，跟我無關。我回四九城賣花圈賺活人的錢。真要是陰陽顛倒，我帶著紙人老婆，直接躲去海外海島度假。”
黑無常伸手死死按住帆布包，指節硬如頑鐵。
“成交。”
他懷中摸出一塊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正面刻鬼王吞日，背面密密麻麻蓋滿閻羅法印，“啪”地拍在桌上。
“幽冥巡察使天牌。持此令，陽間六十四州城隍陰兵，聽你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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