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窮小子我開廠帶富全村》第9章 少年心善(1)

作者:晚姐知南·9小時前

七月中伏那天,柳河村悶得像口扣著的鍋。

守山在地裡澆完第三遍水往家走的時候,村東頭傳過來一陣哭腔,隔著半條村道都能聽見。他腳步慢了半拍,偏頭順著聲兒看過去,劉老根家的院門口聚了幾個人,院子裡頭一個年輕媳婦跪在地上,懷裡抱著個小姑娘,哭得頭髮都散了。

守山拎著鋤頭走過去。撥開人群擠到前頭一看,是周桂生的媳婦春娥姐。她懷裡抱的是周家的小閨女,三歲多,小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起泡,兩隻眼睛閉著,睫毛溼漉漉地粘在一起。

春娥姐哭得話都說不全:“……燒了三天了,老邱頭說退了又起,退了又起,今早燒到西十度,他說他治不了了……得送鎮上醫院……可我沒錢,我家桂生去縣裡扛活了還沒回來……”

劉老根蹲在邊上抽旱菸,眉頭擰成個疙瘩:“鎮上醫院得住進去,先交十塊押金。”

十塊。春娥姐哭著搖頭,口袋裡翻出來的毛票加鋼鏰兒數了不到西塊。圍觀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沒人吭聲。這年頭誰家日子都不寬裕,借出去十塊錢不知道猴年馬月能還上。

守山把鋤頭靠牆擱下,蹲到春娥姐身邊,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額頭。滾燙,燙得他掌心那股厚繭都覺著燒手。小姑娘燒迷糊了,嘴裡哼哼唧唧說著含混的話,小拳頭攥著母親的衣襟不松。

“春娥姐,你抱著孩子等我一下。”

守山站起來撥開人群快步往家跑。進了屋首奔自己那屋,從炕蓆底下摸出那個包錢的布包。裡頭有兩塊多是他賣蒸籠攢的,還有一塊二是上回下地幹活劉老根結的工錢,攏共三塊六毛。他把布包揣進懷裡又跑出去,跑到半路拐進孫長林家。

孫長林正在院子裡刨一根老榆木,看見守山滿頭大汗跑進來,停了手裡的活。

“師傅,您身上有現錢嗎?先借我十塊,我慢慢還。”

孫長林從褲兜裡摸出菸袋,不緊不慢地按了一鍋煙點上:“什麼事?”

“周叔家閨女燒了三天了,送醫院要押金,春娥姐湊不齊。”

老頭吸了一口煙,吐出個菸圈。他把菸袋擱下,轉身進了堂屋。片刻出來,手裡捏著一沓票子,五塊的兩張,一塊的五張,數了數遞過來:“十塊,拿走。”

守山接過來鞠了個躬:“師傅,我下個月還您。”

“不還也行,下個月多做十張凳面頂賬。”孫長林轉身回去刨木頭了,刨花捲起來落在腳邊,老頭的聲音從木屑後面飄出來,“趕緊送去,別耽誤孩子。”

守山揣著錢跑回劉老根家門口,春娥姐還抱著孩子跪在地上哭。他把十塊錢塞進春娥姐手裡,又從自己兜裡摸出那三塊六放在她膝蓋上:“春娥姐,錢夠了,趕緊帶孩子上鎮。劉爺爺,您能借個板車嗎?”

劉老根把菸袋從嘴裡拔出來,站起來進了院子,推了一輛架子板車出來,上頭鋪了塊舊褥子。春娥姐抱著孩子坐上去,守山抄起車把推起來就走。劉老根在後頭喊:“我跟你一道去!”

兩個人推著板車走了十二里土路到了鎮上醫院。春娥姐抱著孩子跑進去掛號,劉老根幫著辦手續,守山蹲在醫院門口的水泥臺階上等著。太陽曬得水泥面發燙,屁股底下跟坐在爐蓋上似的,可他沒動,雙手架在膝蓋上低著頭。

等了一個多鐘頭,春娥姐出來了,眼睛腫著,但臉上有了一絲活氣:“打了退燒針,醫生說再觀察一晚,燒退下來就沒事了。”她走到守山面前蹲下來,兩隻手攥住守山的手,那雙手凍過又曬過,粗糙得像老樹皮,可攥得緊緊的:“小山,春娥姐謝謝你,這錢姐一定還你。”

守山把手抽回來,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春娥姐,不急。你先把孩子照顧好。”他又從兜裡摸出早上揣的那塊餅子——雜麵摻了糠,硬的——擱在春娥姐手裡:“你也沒吃飯,墊墊。”

春娥姐攥著那塊餅子,嘴張了好幾次都沒說出話來,眼淚又下來了。守山轉身朝劉老根走去:“劉爺爺,咱回吧。”

回去的路上日頭更毒了,土路曬得發白,板車空著推起來輕快。守山推車,劉老根在旁邊走。兩個人走了一里多地誰也沒說話,快到村口的時候劉老根忽然開了口:“你那錢哪來的?”

“跟孫爺爺借的。”

“拿什麼還?”

“幹活還。我給他多做活,一個月還清了。”

劉老根走了一段路,從褲兜裡摸出五毛錢遞過來:“今早出門急了沒多帶,這錢你拿著買兩個饅頭吃。”

守山搖頭:“劉爺爺,我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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