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讓整個陳家,徹底跳出代代受窮的泥坑。
“師傅,外頭……真的有活路?”陳守山壓著心底的激動,輕聲問。
孫長林吐出一口煙,目光望向遠方昏暗的天際。
“有。”
“外頭城市大、工地多、廠子多、裝修建房不停歇。真正手穩、活細、肯吃苦的木匠,到了外頭,掙的是村裡十倍的錢。”
“但外頭亂、人心雜、套路多、坑多。”
“沒練出真本事、沒磨出識人眼光、沒熬出心性定力,出去就是被人騙、被人拿捏、白白受累。”
“所以我一首壓著你,不讓你急、不讓你飄,讓你日日磨、夜夜熬。”
“我要先把你的手、眼、心,全部練穩,再放你出山。”
一番話,字字落地,徹底打通了陳守山心裡所有的困惑。
難怪師傅日日嚴苛、事事較真、不許偷懶、不許糊弄。
原來不是故意為難他,是在替他鋪路、替他蓄力。
“我記下了,師傅。”陳守山重重點頭,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我不急著出去,我踏踏實實練,練到真本事過硬,再走遠方的路。”
孫長林看著少年通透的眼神,心裡甚是欣慰。
不怕少年窮,就怕少年安於窮、認命窮。
眼前這孩子,吃過苦、受過騙、忍過委屈、守過善良,還依舊上進、依舊踏實、依舊不甘平庸。
師徒二人的對話剛落,院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是村裡常年在外跑江湖、走南闖北的鄰村老鄉,名叫趙強。
這人一年到頭大半時間都在南方一帶混,見多識廣、訊息最靈,也是村裡少數真正見過大世面的人。
趙強路過門口,看見院裡亮著燈、師徒二人還沒收工,笑著推門進來。
“老孫、守山,還忙著呢?”
孫長林點點頭:“剛收活,歇口氣。你從外地回來了?”
提到外出,趙強立馬來了興致,坐在石凳上感慨道:“回來了,回來收秋。說實話,現在外頭的機會,根本不是咱們村裡能比的!尤其是廣東那邊,遍地工地、遍地廠子,只要肯吃苦、有手藝,掙錢快得很!”
陳守山安安靜靜坐在一旁,沒有插話,默默聽著這番話。
趙強也是個熱心人,難得回村,忍不住多聊幾句:
“現在南方最缺的就是木工、瓦工、手藝匠人!村裡掙一天十塊八塊,外頭掙一天西五十!勤快肯幹的,一個月頂家裡幹半年!”
“我這次回去,過段時間還要帶一批年輕人南下。只可惜,村裡大多年輕人眼高手低、怕苦怕累、心浮氣躁,出去也混不出名堂。”
說完這話,趙強看了一眼旁邊的陳守山,笑了笑,也沒再多說別的,扯了兩句家常,便轉身離開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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