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森終於被激怒了,“胡說八道!我調查你,是因為你的舉動太可疑了。你心裡要是沒有鬼,為什麼要費盡心機在荒山裡埋豬肉?為什麼要連夜換兩次牌照繞圈子?為什麼要搞這些有的沒的?”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楊森只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通話被中斷了。他立刻回撥過去,得到的回覆只有一段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楊森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閉上了眼睛,把剛才的對話從頭到尾在腦子裡覆盤了一遍。然後他忽然明白過來了,傅司南是故意說那些垃圾話的,目的是激怒自己,好趁機套話。
而他在被激怒的那一瞬間,脫口而出的回應全部集中在了質疑傅司南昨晚的異常舉動上。他沒有正面回應傅司南的指控,沒有拿出任何實質性的證據,而是不斷地進行反問。相當於變相承認了自己手裡確實沒有證據,全憑推斷在查案。
傅司南驗證出了這一點,就再沒有一句廢話。他掛了電話,關了機,從這個世界上又一次消失了。
楊森就地蹲了下來,抱著頭懊惱了很久。直到大腿開始隱隱發酸,他才重新打起精神。現在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一分一秒都非常寶貴。傅司南不會停下來等他,他必須比那個人的動作更快。
昨晚形跡可疑的人不止傅司南一個,還有白璐。她從傅司南家裡拖走了一個白色的硬殼行李箱,分量很沉。她現在是這個案子裡唯一一個可以直接接觸的線索。好在之前梁平已經把她的住址查了出來,楊森從外套口袋裡翻出記有地址的紙條,頭也不回地下了樓。
?
一小時後,他敲響了白璐的家門。
“來了。”
白璐開了門,她身上穿著一件粉色小熊圖案的搖粒絨居家服,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側。見門外站著的人是楊森,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了明麗如花的笑容。
“今天是什麼日子啊,同學會?怎麼你們一個個地都跑我這來了?”
楊森吃了一驚,“傅司南也來了?”
“是啊,你怎麼知道的?”白璐的神色很輕鬆,像是毫無防備,“他下午剛來過,只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他來做什麼的?”
“沒什麼,找我有點小事。”
“才不是什麼小事,你快解釋清楚。”
“什麼啊,你這態度好惹人生氣……傅司南說他最近又被人惡意騷擾了,要搬家。新房子還沒著落,重要的證件和財物想在我這寄存兩天。昨晚他給了我一個大號行李箱,今天又突然上門取走了。說已經找到住的地方了,就不用麻煩我繼續保管了。”
“那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不知道啊。我沒事為什麼要隨便開他的箱子?而且還上了鎖呢。”
白璐回答得很坦率,看不出有表演的痕跡。以楊森對她的瞭解,她說謊時會不自覺地把纖細的食指和中指攪在一起。可眼下她的雙手沒有任何細微動作。
難道說傅司南只是利用她當誘餌,迷惑自己的視線?不對,楊森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傅司南是故意讓那兩個箱子先後出現在自己的視野裡的。他猜到了自己會起疑,會選擇去追後一個箱子。結果,交到白璐手裡的那個箱子才是真正重要的東西。不然傅司南也沒必要急匆匆地趕來取走。
傅司南自己搬走的那個箱子才是誘餌。
楊森氣得牙根都發癢了。之前自信滿滿地放走白璐,還覺得自己掌握著全域性的主動權,現在回想起來,簡直就像是舞臺上被聚光燈追趕的小丑。他的表情在不自覺間變得猙獰起來,白璐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沒時間了,必須儘快確認白璐到底有沒有嫌疑。楊森收斂表情,十分嚴肅地望著白璐,“請你認真回答我一個問題,你和傅司南私下聯絡有多久了,你們到底有什麼關係?”
白璐有些慌亂起來,臉色微微泛紅,“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吃錯藥啦?這麼長時間沒見,怎麼突然跑來問這種問題?”
楊森努力展現出想知道答案的誠懇態度,“這個問題的答案對我來說很重要,請你實話實說。”
“我和傅司南也很久沒聯絡了。這次是他主動打電話找我幫忙的。”白璐別開臉盯著牆壁,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得細如蚊吶,“總之,我們之間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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