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璐不自覺地低頭看了一眼身上那件起了毛球的小熊居家服,這是大二時買的舊衣服。
“現在?”
“對。”
“這也太突然了,我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你等我一小時,我梳下頭髮,換件衣服。”
她一邊窘迫地回應,一邊回想著衣櫃裡的儲備。穿自己很喜歡的那件亮色吊帶衫?不太合適,圖案有點幼稚。去年買的那件晚禮服款裙裝?不行,楊森向來大大咧咧的,在那方面腦子裡像是缺了根筋,不一定會帶自己去那種正式場合的昂貴餐廳就餐。那是要提前預約的……
楊森看了眼手錶,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一小時太長了,給你十分鐘時間。記得換件厚實的衣服。如果進展不順利,沒準要在裡面過夜。這個季節我們那不開空調,夜裡還是挺冷的。”
白璐愣住了,“你要帶我去哪?不是去吃飯嗎?”
“吃飯的事情回頭再說。”楊森急躁起來,傅司南還在逃,每浪費一秒都會拉大追查的難度,“你先跟我去趟所裡,配合調查。”
?
考慮到迴避原則,楊森沒有自己出面負責問詢。他把工作委託給了正準備下班回家的梁平。自己在走廊上來回踱步,每隔幾分鐘就看一眼手錶,活像個等待產房訊息的新手父親。
漫長的一個半個小時過後,那扇門終於打開了。白璐率先走了出來。她換掉了那件粉色居家服,裹了一件臃腫的厚外套。全身上下不露一絲縫隙,像是提前做好了抵禦嚴寒的準備。楊森趕忙迎了上去。但白璐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跟在後面出來的梁平低聲在他耳邊說道,“跟你猜的一樣。她跟這案子沒關係,什麼也不知道。”
楊森終於完全放心了,三步並作兩步地從背後追上了白璐。
“耽誤到這麼晚,我請你吃飯吧。門口有家我常去的蒼蠅館子,好吃又實惠。”
白璐頭也不回,態度冷淡,“不用了,楊警官。你還是抓緊時間去忙工作吧。”
楊森又追了一步,繞到她側前方,一邊倒退著走一邊繼續賠笑。
“哎,這哪行?要不我開車送你回去吧。我們這兒地處交通要道,門口不好打車。你等半個小時都不一定能等到一輛空車。”
在楊森的死纏爛打下,白璐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上了他的車。車子剛發動,她就把臉扭向車窗的方向,緊緊抿著嘴唇。窗外街燈的光一盞接一盞地從她臉上掠過,在眉眼間投下了變幻不定的陰影。
楊森忍不住開口打破了沉默,“今天這事吧,只是一場誤會。你別往心裡去。”
白璐猛然轉過頭來,“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在幹什麼。跟我說實話吧,你是不是在調查近期發生的兇案,並且懷疑傅司南是兇手?”
楊森心裡又戒備起來,臉上卻依舊掛著輕鬆的笑容,“哪有這回事,你盡瞎猜。”
“你以為我是傻子?別忘了,A小姐的那起案件是我先在網上察覺出端倪的。後續發生了什麼,我可是一直有關注的。”
楊森依舊含糊其詞,說著真的沒有、你想多了之類的套話。他的眼睛始終盯著前方筆直的車道。白璐知道他只是想逃避,情緒愈發不快。
“是啊,是我想多了。可最近新聞裡播報的惡劣案件那麼多,你們警方真的有在認真上班嗎?”
白璐打開了話匣子,刻薄的譏諷一句接一句地往外冒。沒多久,楊森有點忍耐不住了。
“如果你真想幫忙查案,配合我們警方把情況說清楚就行。我是警察,剩下的交給我就好。”
“可過去的案子都是傅司南破的,你只是在旁邊充當一個聽眾的角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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