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拖拉機的功夫，葉母又要去張羅東西，說既然叫了車，就順便多捎點回去。林耀祖和葉青好說歹說，才把她勸住。
“娘，您就放心吧。”葉青拉著母親的手，“那邊挺照顧我的，再說阿祖現在也賺了些錢，不缺什麼了。”
“是啊娘，”林耀祖也跟著勸，“您要是不放心，等我們搬新家的時候，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葉母嘆了口氣：“我這不是想著阿祖一個人拉扯一大家子不容易嘛，能省點是點。”
“那先把東西規整規整，剛才收拾得急，亂七八糟的。”
“外婆，我幫您！”林宗飛立馬湊了過來。
“好好，小飛真乖！”葉母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
小傢伙一聽，立刻動起手來，小臉繃得緊緊的，一副認真的模樣。
至於林小涵還趴在外公膝頭睡得正香，小手攥著半塊沒吃完的芝麻糖，嘴角沾著碎屑，偶爾砸吧兩下嘴，不知在夢裡吃著什麼好東西。
沒過多久，拖拉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孩子們像炸了窩的小鳥，呼啦啦地衝出院子。
“哇！真的是拖拉機！”林宗飛踮起腳尖，小手“啪啪”地拍著鐵皮車廂，黝黑的眼睛裡映出這個鋼鐵大傢伙的身影。
兩個大舅哥利落地把葉母準備的東西碼在車廂角落，用麻繩一道道捆緊。
林耀祖靠在車斗邊，對兩個舅哥說：“大哥，二哥，下個月來新家，咱們再好好喝。”
“好，一定去！”大舅哥笑著應道。
二舅哥輕輕拍了拍林耀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阿祖，以後好好幹，浪子回頭金不換。”
林耀祖站直了身子，聲音不大卻很堅定：“爹，娘，大哥，二哥，你們放心，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我一定會照顧好阿青和孩子們。”
葉父葉母站在一旁，聽了這話，臉上那絲不捨和擔心慢慢散了。葉母微微點了點頭，葉父則把煙桿在門框上輕輕磕了磕。
“下個月我們一定準時過去，路上小心點。”葉父說。
“好！”林耀祖點點頭。
“表哥表姐！”林宗飛半個身子探出車斗，小臉漲得通紅，小手比劃著，“下次帶你們去礁石灘抓螃蟹！那兒的螃蟹好大好大！”
“好啊！還有貝殼！”最大的葉懷遠扯著嗓子回應。
葉青將睡眼惺忪的林小涵抱上車，轉身對站在門口的親人揮手：爹，娘.....我們走了。
她的聲音被突突的引擎聲蓋過，但葉母還是從口型讀懂了女兒的話，不住地點頭。
隨著拖拉機突突地啟動，林小涵緊緊摟著葉青的脖子，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會動的鐵皮傢伙；林宗飛則趴在車廂邊，興奮地向身後的表哥表姐們做鬼臉，嘴巴一張一合的，聲音早就被引擎聲蓋過了。
爹！我今天太開心了！林宗飛轉過頭，小臉因為興奮而泛紅，外婆家的飯菜好好吃，拖拉機比板車厲害多了！你看它跑得多快！
林耀祖笑著揉了揉兒子的腦袋，轉頭望向越來越遠的房子。
葉父還站在原地抽菸，菸頭的紅光忽明忽暗；葉母的身影已經模糊，只有那條淡藍色的圍裙依稀可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