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家人趕到碼頭時，眼前的景象讓眾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碼頭上，已經堆起了一座座“水晶山”，晶瑩剔透的海蜇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遠遠望去，就像撒滿了碎鑽。
林父和葉父正弓著腰，將海蜇從船艙裡搬出來。大姐挽著袖子在一旁幫忙整理。
“天公啊！這得有多少啊！”林母驚呼一聲。
“少說也得三千斤。”林父直起身，雙手撐著腰緩了口氣，“這還是頭一船呢。”
“乖乖啊！這汛期說來就來了，一下子冒出來這麼多！”林母唏噓不已，隨即深吸一口氣，精神頭一下就上來了。
她轉身朝眾人喊了一嗓子，“都動起來！今天有的忙了！手腳都麻利些！”
一家人立刻分工忙碌起來。女人們利索地支起案板，繫好圍裙，擺好刮刀和木盆；男人們繼續從船上往下搬海蜇。菜刀與案板碰撞的“咚咚”聲、海蜇被分割的“沙沙”聲、此起彼伏的吆喝聲頓時混作一團。
半個時辰後，最後一筐海蜇被搬上了岸。
林耀祖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掏出早已涼透的飯糰，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林父和葉父蹲在船頭，捧著粗瓷碗“呼嚕呼嚕”地喝著涼粥。
“剩下的交給我們，你們該忙啥忙啥去。”林母頭也不抬地說，手裡的菜刀上下翻飛。
在她身邊，葉青幾人正麻利地將分割好的海蜇肉裝進竹筐，每一層都撒上一把雪白的粗鹽。
林耀祖三兩口嚥下飯糰，跳上漁船。發動機“突突突”地轟鳴起來，再次朝著大海深處駛去。
———
直到夕陽西沉，天邊燒成一片橘紅，漁船才重新返回碼頭。
碼頭上，幾十個竹筐整整齊齊地排列著，裡面堆滿了處理好的海蜇肉。
“阿青和玉鳳先回去做飯了，這些是最後一批了吧？”看著漁船靠岸，林母站起身，手撐著後背捶了兩下。
林耀祖點點頭和父親、岳父一起將船上的海蜇往下搬。
搬完海蜇，幾人又一起加入到最後的收尾工作中——林母幾人繼續埋頭處理海蜇，林父和葉父負責醃製，林耀祖和二哥則一趟趟地將處理好的海蜇搬到陰涼處。
當最後一筐海蜇存放好時，天邊只剩下一抹暗紅色的晚霞，像一條薄紗掛在天際。
原本在海上看著堆積如山的海蜇，經過簡單脫水處理後，現在只剩下不到一半的分量，二哥那邊的收穫也差不多。
因為剛捕撈上來的鮮海蜇含水量高達90%以上。如果將海蜇進行初礬處理，其重量約佔鮮蜇重量的50%；二礬後的蜇皮和蜇頭重量佔鮮蜇重量的20%左右。而加工廠只收二礬以上海蜇，不然沒法儲存和處理。
不過，林耀祖這邊是直接賣給阿生，所以只需要簡單醃一下就行，用不著做二礬處理。當然，省了工序，價錢自然也便宜不少——海蜇皮大概六分到一毛一斤，海蜇頭還能再貴個兩三分。也有人圖省事，整個海蜇不處理就直接賣，那價錢就更低了，連海蜇血那部分都虧進去了，算下來怎麼都不划算。
“爹，看來明天得請幾個幫工了。”林耀祖揉了揉發僵的手腕，“光靠咱們自家人，怕是忙不過來。”
“是該請人了。今個你娘她們累得夠嗆，切海蜇切到手都抽筋了。”
“東頭老陳家兩個閨女手腳麻利，幹活不偷懶。還有村尾的王寡婦，處理海蜇是一把好手，往年汛期都是她帶頭乾的。”林母想了想，一個個數過來。
“娘，那就明天麻煩你多叫幾個人。”林耀祖說。
“成！吃完晚飯我就去挨家挨戶說一聲，讓她們明早早點來。”林母乾脆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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