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邁出兩步，林耀祖突然一拍腦門，像是想起了什麼，急忙轉身又折了回來，手忙腳亂地去解油紙包上的繩子。
他快步追上張警官，壓低聲音說道：“張所，這點海蜇血和海蜇頭都是自家曬的，乾乾淨淨的，帶回去給嫂子嚐嚐鮮，不值什麼錢。”
張警官臉色一正，連忙擺手後退：“使不得！這海蜇血在市場上，一斤能賣十塊八塊呢，這太貴重了。違反紀律的事咱可不能幹，你拿回去，拿回去。”
“哎呀，就點土特產……”林耀祖還想再往他手裡塞，見對方神色堅決如鐵，推讓了兩回都不肯接，只好作罷。
他眼珠一轉，轉而從包裡掏出海蜇頭，“那這個總行吧？不值幾個錢，就是給孩子們拌個冷盤，海蜇頭不值錢的。”
張警官緊繃的表情鬆動了幾分，猶豫了一下，笑著接過：“這個倒是可以有。你嫂子昨兒還唸叨想吃涼拌海蜇呢，說夏天吃這個爽口。”
他忽然正色道，“不過下不為例啊！再拿東西我可真翻臉了。”
“嗨，這玩意兒海里多的是！等汛期過了，我給所裡送幾壇醉海蜇來，讓大家都嚐嚐鮮。”
林耀祖剛走出幾步，突然被張警官從身後叫住：“等等！”
張警官快步追上來，低聲提醒道：“有件事得提醒你，今年海蜇汛期，上面下了死命令——”
他做了個手銬的手勢，表情嚴肅：“但凡參與械鬥的，不管是誰，一律從嚴處理，絕不姑息。你回去跟家裡人都通個氣，別到時候出了事再來找我，那就晚了。”
林耀祖神色一凜，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張所放心，我們一定遵紀守法，絕不亂來。”
遠處傳來一聲開門聲，走廊盡頭有個人影走出來。
張警官立刻恢復了平常的語調，聲音也放大了些，“快去吧，李所等著呢，別讓人久等。”
看著張警官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林耀祖這才轉身朝李所的辦公室走去。
林耀祖站在李所長辦公室門前，深吸一口氣，輕輕叩響了門板。
“請進！”裡面傳來李所長渾厚的嗓音。
林耀祖又整了整衣領，這才推門而入。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灑進來，在辦公室裡投下一道道光柱，灰塵在光線裡慢悠悠地飄浮。
李所長正伏在堆滿檔案的辦公桌前，低頭寫著什麼，眼鏡架在鼻樑上，眉頭微蹙。
“李叔！下午好啊！”林耀祖恭敬地打招呼。
“喲，是小林啊！”李所長“啪”地合上資料夾，笑著站起身來。
他走到茶几前，彎腰拎起暖水瓶，一邊往杯子裡倒水一邊招呼，“快坐快坐！正好有新到的龍井，你趕上了。”
林耀祖趕忙放下手裡的油紙包，雙手接過茶杯。
他小心地抿了一口，茶水在舌尖打了個轉，由衷地讚道：“這茶真香！李叔這兒的好東西就是多。”
“哈哈，說明你運氣不錯！”李所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了笑，“你今天這是……專程來看我的？”
林耀祖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恭敬地說道：“這不好久沒看望您了嘛，心裡惦記著，就特地過來一趟。”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再晚些日子，怕是就要去縣裡才能見到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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