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耀祖醒來時,手臂還有些酸脹,但比昨天已經好了許多。
窗外陽光明媚,白晃晃地照了進來。
林耀祖眯著眼睛,在床上賴了一會兒,聽著院子裡嘰嘰喳喳的鳥叫聲,這才慢悠悠地起身,伸了個懶腰。
“廚房給你留著飯呢。”葉青見丈夫走出房門,從廚房探出頭來提醒道。
看著院子裡靜悄悄的,林耀祖一邊打水洗臉,一邊疑惑的問道:“老太太和孩子們呢?”
“孩子們去老屋那邊玩了,老太太說要去大伯家坐坐,嘮嘮嗑。”
林耀祖摸了摸自己亂蓬蓬的頭髮,看著水缸裡的倒影——頭髮翹得跟雞窩似的,臉上還有睡覺壓出的紅印子,一副邋遢模樣。待會兒還要去鎮上的邊防所,這副樣子實在不妥。
他打了盆清水,把頭髮好好洗了洗。
擦乾臉,他對著臉盆裡的水面端詳了一會兒。水中的自己皮膚黝黑,油亮油亮的,比剛重生時黑了好幾個度,脖子上的曬痕一道一道的,像是戴了條黑項鍊。
他摸了摸臉,暗自琢磨:得想法子弄頂遮陽的帽子才行,不然像爹那樣,才五十出頭就老得像六七十歲的人,滿臉褶子,走在路上都被人叫老大爺了。
“對著水缸臭美什麼呢?再不吃早飯都涼了。”葉青看見林耀祖對著水缸裡的倒影左照右照,嗔怪道。
“我在欣賞自己的英俊。”林耀祖厚著臉皮,一本正經地說。
“就你?”葉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撇,“現在黑成這樣,跟塊炭似的,要是擱幾個月前我還能信。”
“那你有空給我做頂遮陽的帽子吧。”林耀祖邊說邊比劃,手指在頭頂畫了個圈,“大簷的,能遮住後脖子那種,省得曬成爹那樣。”
“知道了知道了,快吃飯吧。”
林耀祖低頭看了看手錶,已經上午八點多了。
“錢不要了?”葉青看著走出院門的丈夫,急得喊了一聲。
“哎呦,對了,看我這腦子!”林耀祖聽到以後這才想起來,趕緊轉身跑回來。
“這是一千塊,你收好了。”葉青從裡屋拿出一個布包,開啟來,數出一沓鈔票遞給他,“可別亂買東西,不該花的錢一分都不許花——不然回來我饒不了你。”
她說著,舉起拳頭晃了晃威脅道。
“知道啦!”林耀祖接過錢揣進貼身的口袋,信誓旦旦地保證,“不該買的東西我絕對不碰,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
葉青白了他一眼,沒再多說,轉身走回廚房繼續忙碌起來。
剛走出院門,正在隔壁織網的二嫂就抬起頭來,手裡的梭子停了一下:“阿祖,今天沒出海啊?”
“昨天用力過猛,手臂現在還酸著,歇一天。”林耀祖苦笑道。
“你二哥也是。”二嫂嘆了口氣,“昨晚直喊胳膊疼,我讓他今天歇一天,他非不聽。今早一看天氣好,天沒亮就出海了,攔都攔不住。”
她搖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你看他那人,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錢是賺不完的,身子要緊。二哥就是太拼了,得勸勸他。”
“誰說不是呢?”二嫂嘴上埋怨著,眼裡卻透著心疼,“他啊,天生就是吃苦的命,閒不住。等晚上回來,我非得好好說說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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