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駛入海蜇帶，林耀祖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昨天還密密麻麻漂浮在海面上的海蜇，如今少了一大半。那些半透明的身影在碧藍的海水中若隱若現，像是即將消融的冰晶。
“看來真是颱風帶來的意外之財，最多再撐兩三天，這波海蜇就要散盡了。”林耀祖失望地搖搖頭。
眾人聞言都加快了動作，誰也不想浪費這最後的時機。
一個個抄起特製的撈網，爭分奪秒地往海里探，撈網起落間，水花四濺，海蜇被一塊塊兜上來，嘩啦啦地倒進木桶裡。
整個上午，甲板上只回蕩著沉重的喘息聲和漁網摩擦船舷的沙沙響，沒人有心思多說一句話。
林玉婷這次學乖了，沒再跑來跑去，乖乖坐在艙裡，幫林母捆紮裝海蜇的麻繩，手指磨得發紅也不吭聲，偶爾抬頭往海面上看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幹活。
直到臨近正午，眾人才抽空歇了一口氣。
林母把準備好的飯糰給幾人分了分。眾人就著涼水，草草幾口吃完，便又起身繼續忙活。甲板上重新響起了撈網起落的聲音。
直到下午三點左右，直到一旁的阿杰興奮地喊了一聲：“滿了！滿了！”
林耀祖這才直起痠痛的腰，他扭了扭脖子，看了看自家的漁船，船艙也差不多滿了。
他朝四周打了個手勢，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滿了就準備去縣城！別耽誤人家收貨了！”
說著，幾艘漁船調轉方向，拖著沉重的身軀，緩緩朝著縣城的方向駛去。
漁船剛靠岸，趙老闆派來的夥計就利落地甩過纜繩。幾個穿膠皮圍裙的壯漢已經推著磅秤等在岸邊。
今天收穫不錯啊！領頭的夥計笑著搭話，手上的記賬本已經翻開。
“還好，還好！”林耀祖跳上岸，笑著接過對方遞來的香菸，別在了耳後。
很快稱重結束，林耀祖特意留出兩筐品相最好的海蜇，等下帶去鎮子打點關係的。
二百八十四塊六毛。夥計把鈔票和賬本一起遞過來。
林耀祖蘸著唾沫點完錢，轉頭對正在收拾漁網的浩子幾人喊道：“等下到了鎮上，你們先回，我去辦點事。”
“好！”浩子點了點頭，便繼續忙活起來。
林母正給林玉婷紮緊頭巾，聞言皺眉：又去鎮裡？
“嗯，去酒樓那邊，幫我老丈人打聽一下縫紉機、腳踏車的事。”林耀祖壓低聲音。
餘光瞥見小妹正豎著耳朵偷聽，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他順手從筐裡撈出一個滑溜溜的海蜇，冷不丁往玉婷面前一遞。
“啊——！”林玉婷嚇得尖叫一聲，臉都白了，連蹦帶跳地躲到林父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氣得直跺腳，“三哥你有病吧！嚇死我了！”一邊罵一邊拍著胸口。
林耀祖舉著海蜇哈哈大笑，“讓你偷聽！”。
林父無奈的搖搖頭，“行了行了，別逗她了。”
說笑間，幾艘漁船陸續離港。在靠近鎮子時，林耀祖調轉方向朝著鎮子靠去。
林父注意到船艙角落裡的那兩筐海蜇，滿臉疑惑：“你留這麼多海蜇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