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了看林耀祖，“你要的話，我這就讓人送過來，先看看貨再說。”
坐在一旁的林父身子一晃，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什麼東西？八百塊？”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看張少華，又轉頭盯著兒子。
“伯父不知道這事？”張少華也是一愣，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沒事，這個我做主。”林耀祖沒理會他爹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斬釘截鐵地說，“我要了。”
說完，他搓了搓手，帶著幾分不好意思：“還有件事想麻煩張少。我想託您再幫忙弄臺縫紉機、一臺收音機，再加一輛腳踏車。價錢好說，不知方不方便？”
張少華爽快地擺擺手：“沒問題，到時候和潛水裝備一起給你送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撈到什麼稀罕物件，可只能往我這兒送。”
“這個您放心。”林耀祖拍著胸脯，笑呵呵地保證，“就衝您給的價，我不賣給您還能賣給誰？”
“行，那咱們就說定了。”張少華端起茶杯，輕輕碰了碰林耀祖的杯沿。
事情談妥後，林耀祖便起身告辭。走出門時，他還能感覺到他爹那道灼人的目光，正死死釘在自己背上。
兩人還沒走遠，王經理就快步追了上來，從懷裡掏出一沓鈔票塞進林耀祖手裡：“林老弟，這是剛才那筐海蜇的錢，你點點。”
“瞧我這腦子！光顧著說話，差點忘了正事。”林耀祖笑著拍了拍腦袋，接過單子看了一眼，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這麼多？”
“物以稀為貴嘛！”王經理壓低聲音，“你那筐品相好，四十九塊二，零頭我給你湊整了，一共五十塊。”
林父在一旁聽得直咂舌，五十塊，這可是一個多月的工錢啊！
“多謝王經理照顧，我們就不打擾您了。”林耀祖笑著將錢塞進內兜，轉身朝著碼頭走去。
你個敗家玩意兒！誰準你做主了？！剛轉過街角，林父抬腳就朝林耀祖屁股踹去。
林耀祖像條泥鰍似的竄出老遠：爹！大街上呢！給你兒子留點臉面！
臉面？八百塊買堆鐵疙瘩還要臉面？林父抄起路邊攤的笤帚疙瘩就追，驚得賣糖人的老漢差點摔了銅勺。
父子倆在青石板路上你追我趕，惹得買菜的大嬸們捂嘴直笑。
約莫一盞茶功夫，林父扶著牆直喘粗氣。
林耀祖趁機湊上前，變戲法似的從兜裡掏出個油紙包：爹，您最愛的五香豆......
少來這套！林父一巴掌拍開，卻到底沒再追打，只瞪著眼道：今天你要說不出個四五六來......
您想啊，林耀祖壓低聲音，手指向海的方向比劃，海底那些大石斑，一條就值幾十塊。要是摸到龍蝦窩......
見林父神色鬆動，林耀祖又添了把火：“張少華給的價您也見了，就那點海蜇一齣手就是五十塊，人家那是真心想跟咱長期合作。”
林父的眉頭漸漸舒展，卻仍嘴硬道：要是賠了本......
“您就打斷我的腿！”林耀祖笑嘻嘻地接話，順手把五香豆塞進他手裡，又補了一句，“這幾個月我哪回讓家裡吃過虧？您倒是說說看。”
林父嚼著豆子轉身就走。
林耀祖看著父親的背影，笑了笑，趕緊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