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鎏金的招牌在夕陽中泛著亮光，門楣上的紅燈籠還沒點亮。
林耀祖整了整衣領，對門口的小店員說道：“勞煩叫一下你們的少東家，就說林耀祖找。”
小店員眼睛一亮，認出他來，忙不迭地點頭：“林同志您稍等！”說著快步往裡面跑去。
不多時，張少華快步走了出來。只見他今天穿的格外精神，筆挺的確良襯衫，腕上戴著上海牌手錶，頭髮也梳得齊整。
“來得正好！我正想說打電話給你呢，你就來了。”
“那不巧了。”林耀祖側身往後一指，露出那筐蓋著溼布的海蜇，“帶了些新鮮海蜇，不知……”
“海蜇？”張少華驚訝地挑了挑眉，走到筐前，“這個時候居然……”
林耀祖笑道：“偶然發現的，想著‘物以稀為貴’……”
“妙啊！”張少華撫掌大笑，“那些老饕就愛這口時鮮！”說著，轉頭朝裡喊了一聲，“小李，去叫王經理，按特級價收了！”
“走，找你有點事，咱們樓上細說，別在這兒站著了。”他對父子倆做了個請的手勢，側身讓開路。
踏進酒樓，林父的腳步不自覺地放輕了。水磨石地面上倒映著璀璨的吊燈，牆上掛著精美的貝雕畫，服務生們穿著統一的白色制服來往穿梭。他還是第一次走進這樣的地方，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林耀祖這邊倒還好，雖然見識過後世的繁華，仍為這座酒樓的奢華暗暗吃驚。柚木樓梯扶手打磨得能照出人影，轉角處擺著進口的留聲機，正在播放著《茉莉花》。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這般排場實屬罕見。
兩位這邊請。張少華推開雅間雕花木門時，檀木清香混著茶香撲面而來。
紅木圓桌上青瓷茶盞旁，荷花酥與杏仁糕擺成精緻的扇形，鎏金香爐裡一線沉香嫋嫋升起。
轉入辦公室後，張少華給父子倆倒上一杯上好的大紅袍。
“林老弟，”他突然放下茶壺，目光落在林耀祖臉上，“我倒是小瞧你了，你竟能搭上邊防所的關係。”
林耀祖心頭一緊，面上卻不露聲色。一旁的林父卻沒能沉住氣，猛地嗆咳起來，臉漲得通紅，慌忙端杯喝了一大口茶。
“張少這話……從何說起？”林耀祖平復了一下內心的躁動，假裝淡定的問道。
張少華忽然笑出聲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能開走邊防所扣留的漁船，這面子可不是一般關係能辦到的。”
林耀祖瞳孔微縮，臉上的笑意卻沒變：“沒想到這事張少都知道了。”
張少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所裡有個親戚提了一嘴，我還以為是同名同姓，沒想到真是你。邊防所的船，可不是誰都能買到的。”
林耀祖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詐了，只得順著話頭往下接：“哎，不過是機緣巧合，跟李所長有些交情，正好他們查獲了幾艘船……”
他頓了頓，半開玩笑地補了一句，“這事可不好張揚，張少可得替我兜著點。”
張少華哈哈一笑，舉起茶杯虛虛一敬：“放心，我這張嘴嚴實著呢。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都不會漏。”
他放下杯子，目光裡帶著幾分羨慕：“不過你能低價買到那漁船，可真是走了大運了！我聽說另外兩條船可都是高價賣出去的，比你這貴了不少。”
“這樣嗎？”林耀祖微微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我還真不知道，看來我還得好好感謝一下李所長，不然這種大便宜哪輪得到我佔。”
張少華話鋒一轉，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對了，上次你讓我留意的潛水裝備有訊息了。進口貨，一套八百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