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們回來啦！兩個半大小子風風火火地從巷口跑來，邊跑邊扯著嗓子喊，老師說下午上完課就放暑假啦！
兩人剛衝進院門，突然剎住腳步——院子裡站著的不正是外公和兩位舅舅嗎？
衛華和衛東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外公！二舅！三舅！你們啥時候來的呀？
林父笑呵呵地應著：“上午剛到，你們外婆也來了，在廚房給你們做好吃的呢！”
“外婆！”兩個孩子一聽，書包往地上一甩，撒腿就朝廚房奔去，“我們可想您啦！”
廚房裡，林母剛把一條魚下鍋，聞聲連忙擦著手轉身。兩個外孫已經撲了過來，她左看右看，心疼地捏捏這個的臉蛋，摸摸那個的胳膊：哎喲，我的乖孫，怎麼都瘦了一圈？
說著轉頭看向正在切菜的大女兒，玉鳳啊，你看看孩子都瘦成什麼樣了......
“去堂屋玩吧，你舅舅給你們帶了好東西。林母擦了擦手上的水漬，笑著朝外間努了努嘴。
兩個孩子聞言臉上一喜，像兩隻撒歡的小馬駒似的衝了出去。
林耀祖早已等在屋裡，見兩個外甥跑進來，笑著從身後掏出個油紙包：“喏，這是給衛華的新文具盒——”
他掀開油紙，露出一個印著火箭圖案的鐵皮文具盒，“聽你娘說，你總考第一名，舅舅給你挑了個最神氣的。”
衛華愣了一瞬，兩隻小手在衣襟上使勁擦了又擦，這才小心翼翼地接過來：“真的是……是鐵皮的！我們班長就有這樣的……”話沒說完，他忽然撲進林耀祖懷裡，悶悶地說了句“謝謝舅舅”。
“別急，還有衛東的呢。”林耀祖拍了拍小傢伙的後背，從背後又掏出一個綠色鐵皮青蛙，擰緊發條往地上一放——那青蛙立刻“咔嗒咔嗒”地蹦了起來。
“會跳的！它會跳！”衛東追著青蛙滿屋子跑，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跑了兩圈，他突然一個急剎車，轉身撲過來，兩隻小手緊緊抱住林耀祖的腿，仰著臉，咧著嘴喊道：“舅舅最好了！比我們老師都神氣！”
廚房門口，大姐不知什麼時候走了出來，望著屋裡笑成一團的那三個人，臉上泛起了絲絲笑意。
林耀祖蹲下身，輕輕撫著兩個外甥的腦袋：衛華、衛東，想不想去外公外婆家生活？
見兩個孩子睜大眼睛，他又壓低聲音神秘地說：舅舅家裡啊，不光頓頓有肉吃，還有電視機呢！
電視機！衛東激動得蹦了起來，上次在阿毛家看過一次，裡面會唱戲還會放電影！
噓——林耀祖笑著按住小傢伙，等會兒吃飯時，你們多給娘說說外公外婆家的好，知道不？
他話音未落，衛東已經衝向廚房：娘！我們去外公家吧！舅舅說他們家能看電視！
衛華卻沒有立即跟過去。十一歲的男孩攥著新文具盒，突然輕聲問：舅舅，真的能接我們走嗎？
他低頭用鞋尖蹭著地面，我...我不想再看娘半夜偷偷哭了...
林耀祖心頭一酸，單膝跪地把孩子摟進懷裡：舅舅跟你保證。就算用抬的，今天也要把你們娘仨接回家。
衛華把臉埋在舅舅肩頭，突然小聲說：其實...其實我知道娘把白粥都留給我們，自己喝白開水...
廚房那邊傳來碗筷的碰撞聲，夾雜著衛東嘰嘰喳喳的央求。
林耀祖深吸一口氣，替衛華擦掉眼淚：走，咱們去幫外婆端菜。記住，從今往後，舅舅都不會讓你們再受委屈了。
衛華用力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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