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蒸臘肉、酸菜魚、韭菜炒魷魚，還有時令鮮蔬，最後再配上一鍋魚湯，煙火氣十足。
林父站起身，熱情招呼道：“老楊，小張師傅，別客氣，快入座！今天你們辛苦了，咱們好好喝上兩盅。”
楊師傅樂呵呵笑著應下：“那我就不見外了。”說著便拉過椅子坐下。
林父轉身從裡屋抱出一個酒罈，得意地拍了拍壇身：“老楊，你瞧瞧這是什麼？上回沒喝完的陳年老酒，我特意給你留到現在。”
楊師傅頓時眼睛一亮，“老林啊老林，還是你最懂我的心思！”
他湊近酒罈輕嗅幾下，連連讚歎，“好酒香！隔著罈子都能聞出醇厚滋味。”
“阿祖，給你楊叔把酒滿上。”林父轉頭吩咐，又看向二兒子，“耀宗，你今天也陪著你楊叔多喝幾杯，好好陪客。”
林耀祖應聲捧起酒罈，清冽的酒液嘩啦啦注入大碗。
楊師傅端起碗抿了一小口，眯起雙眼細細回味，連聲誇讚：“好酒！還是當初那股地道老味道！”
酒過三巡，桌上菜餚漸漸見了底。
楊師傅臉頰泛起紅暈，手舞足蹈地說著年輕時出海遇上風浪、死裡逃生的往事。
林父時不時插話補充過往細節，兩人聊到興頭上，酒碗碰得叮噹作響，興致越發高漲。
一直磨蹭到下午四點多，這場酒席才漸漸散了場。
徒弟小張扶著面色微醺的楊師傅起身告辭，林父一路送到院門口，兩人約好改日再聚暢飲。
送走客人，林父轉身回了屋，往裡屋炕頭上一躺，四仰八叉便沒了動靜，不多時鼾聲如雷。
“這老東西，真是越活越糊塗！”林母伸手扯過薄被，胡亂給林父蓋上，“都五十好幾的人了，喝酒還沒半點分寸，跟毛頭小子似的逞強耍橫！”
林耀祖小聲偷笑：“娘，爹這不是碰見楊叔心裡高興嘛。您沒見他倆聊起年輕出海的舊事，話都收不住了。”
“你還有臉幫著說話！”林母頓時調轉話頭，瞪著眼前兩個兒子，“你們倆就站在邊上幹看著？就不知道幫著勸勸、擋擋酒？”
林耀祖當即喊起冤來，還伸手拉過身旁的二哥作證：“娘，天地良心！您問問二哥，我倆到底攔沒攔？可爹那倔脾氣一上來，直接把酒罈子都搶過去了，誰勸都沒用！”
二哥林耀宗連忙跟著點頭附和，一臉無奈：“可不是嘛娘！爹還撂下話，說什麼‘老子還沒老到要兒子替我擋酒’，我們要是再多勸兩句，他都要拿笤帚疙瘩攆人了。”
林母氣得牙根發癢，“等著，等他酒醒了，看我怎麼好好收拾他！”
兄弟倆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悄悄縮了縮脖子。
稍後，林耀祖推著腳踏車走到院門口，回頭朝廚房忙活的林母喊道：“娘，我和二哥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林母頭忽然像是想起什麼，追到門口叮囑，“記著讓衛華那幾個皮猴子早點回來！一整天野得不見人影，晚飯再不回來吃，看我不...”
“知道啦娘。”林耀祖笑著打斷她的話，“這會兒正放動畫片呢，那幾個小傢伙鐵定要看完才肯捨得回來。”
林母無奈搖頭輕嘆：“一個個都被慣得沒邊了……”話音還未落，兩個兒子早已蹬著腳踏車，拐出了巷子。
巷口老榕樹下，幾位老頭正圍坐著下棋。林耀祖騎車路過，順勢剎住車，探頭瞅了眼棋盤，隨口點撥一句：“張伯，你這馬要是跳這兒，李叔的炮可就保不住嘍！”
說完便大笑著蹬車揚長而去，身後隨即傳來張伯氣急敗壞的笑罵聲，還有李叔爽朗開懷的笑聲，悠悠飄在巷弄晚風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