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時間差不多了,起網看看!”林父抬頭望了望天色,“好幾天沒出來了,也不知道能撈著啥。”
林耀祖應了一聲,快步走向船尾。起網機的柴油引擎轟然響起,纜繩繃得筆直,在海面上犁出一道泛著白沫的痕跡,越收越緊。
突然,纜繩劇烈抖動起來,起網機的聲響都變了調。
林耀祖眼睛猛地一亮,扯著嗓子喊:“爹,網裡有貨!沉得很!”
林父三兩步衝過來,父子倆死死盯著逐漸浮出水面的漁網。
海面上先是泛起一片銀光,接著整張網都鼓脹起來,像個灌滿了水銀的巨型氣球,沉甸甸地往上升。
林耀祖定睛一看,聲音頓時洩了氣:“是龍頭魚……”
林父照著兒子後背就是一巴掌:“愣著幹啥?這上千斤的貨,拉到碼頭少說也能賣個百十塊!趕緊的!這魚嬌貴得很,擠破了肚皮連餵貓都沒人要!”
林耀祖被拍得一個激靈,趕緊彎下腰幫忙。
漁網剛攤開在甲板上,濃烈的魚腥味就撲面而來。這些龍頭魚身子軟得像煮熟的麵條,稍一用力就能捏爛,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往竹筐裡碼。
“準備冰塊了!”林父又吼了一嗓子。
林耀祖趕緊掀開魚艙蓋板,艙底鋪著厚厚一層碎冰,白花花的,都是今早剛從碼頭上買的,這會兒還沒化多少。他抓過鐵鍬,剷起冰塊均勻地撒在剛碼好的竹筐上。
“這批賣相好的就直接賣了,”林父蹲在魚筐邊上,一邊挑揀一邊說,“剩下的拉去曬場做魚鯗。”
林耀祖點了點頭,手下沒停。雖然龍頭魚不值什麼錢,但全身都是寶——新鮮的煮豆腐湯,鮮得舌頭都能吞下去;曬乾了能存到冬天,下酒下飯都好;就連魚頭都能碾碎了餵鴨子,半點都不糟踐。
“哎喲!這裡頭還藏著幾條大黃魚!”
林父手指撥開銀白色的龍頭魚堆,底下露出幾抹耀眼的銀光。
林耀祖聞聲從魚艙裡探出頭來,定睛一看——甲板上躺著四條大黃魚,每條都有四五斤重。
“發什麼愣?這寶貝可經不起曬!”林父瞪了他一眼,“趕緊拿冰鎮著,晚一分鐘就掉一分價!”
林耀祖直起腰,嘴角一咧:“爹,我才是這艘船的船長……”
話沒說完,後腦勺就捱了一記巴掌。
“老子還是你爹呢!”
林耀祖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貧嘴,悻悻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這幾條“海中黃金”。
他貓腰鑽進魚艙,特意清出一塊最乾淨的地方,又鋪上一層新鮮的碎冰。
兩人又忙活了半個時辰。當最後一筐龍頭魚被碼放整齊時,整個魚艙已經塞得滿滿當當。
“收穫不錯。”林父擦了把汗,咧嘴笑了笑,“晚上讓你娘燉個龍頭魚豆腐湯,再撒把蔥花,鮮得很。”
“再拖一網還是現在就回?”林耀祖抬起手腕看了看錶,才剛過十一點。海面上的陽光開始變得毒辣,曬得甲板發燙,赤腳踩上去都有些烙人。
林父擰開水壺,仰頭灌了一大口涼茶:“再拖一網咖。這季節龍頭魚多得跟米似的,拉到縣城也賣不上價,費那個功夫不值當。直接給阿生收走省事,就是那幾條大黃魚得留著——”
“我曉得,”林耀祖接過話頭,彎腰拾起漁網邊緣的鉛墜,“送到鎮上海鮮酒樓張少華那邊。正好問問他,託他帶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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