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還未完全靠岸,碼頭上就傳來一陣騷動。
老楊頭猛地直起腰,瞪得溜圓,手上的動作都停了下來:“阿祖!別人都是越撈越少,你們這是越弄越多——這是把龍宮給端了不成?”
林耀祖一邊繫纜繩一邊笑道:“楊叔說笑了,就是趕了個早潮。”
他餘光瞥見周圍的漁民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一道道灼熱的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
碼頭石階上,林母和葉母早已帶著幫工的女人們候著,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船上看。
當看到船上堆滿的海蜇,林母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老頭子!這……這得有多少斤啊?”
“少說五千斤!”林父跳上岸,笑著應道,隨即大手一揮,“趕緊卸貨!等下再回去弄兩趟!
眾人立刻忙碌起來。男人們扛起裝滿海蜇的竹筐,女人們麻利地開始分揀,手起刀落。不到半小時,滿船的海蜇就卸了個乾淨。
林耀祖連口水都顧不上喝,就跳回船上,朝岸上喊了一聲:“娘,午飯別等我們了!”
發動機轟鳴聲中,漁船再次調轉船頭,朝著那片藏著海蜇的神秘海溝駛去。
碼頭上,老楊頭望著遠去的船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鬍子。幾個年輕漁民湊過來打探訊息,他只是搖了搖頭。
夕陽的餘暉將海面染成金紅色時,林耀祖他們的漁船才緩緩靠岸。這已經是今天的第四趟了,船身吃水極深,船舷幾乎要與海面齊平。
碼頭上,阿生的卡車早已等候多時。他正蹲在車尾抽菸,見到船影,立刻掐滅菸頭迎上來,邊走邊喊:“可算把你們盼來了!再晚點車都要開走了,我這等得腿都麻了!”
眾人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卸貨。林耀祖的胳膊已經痠痛得抬不起來,每搬一筐都像在舉石頭。
葉父搬最後一筐時腳下打了個滑,差點閃了腰,還是林耀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兩人都嚇了一跳。
林父累得直接坐在碼頭石階上,背靠著纜樁,連灌了三碗涼茶才緩過氣來,抹了把嘴說:“趕緊……分割……別錯過過秤……”
女人們點著煤油燈繼續分揀,一直忙到八點多。
林母捶了捶痠痛的腰,直起身子,對旁邊的葉母說道:“明天要是還這麼多,得多叫兩個人來幫忙,不然真撐不住。這一天下來,腰都不是自己的了。”
“是啊,這一天的量都快趕上兩天了。”葉母也是一臉疑惑,手裡的活計慢了下來,“我看別人今天都沒撈到什麼海蜇,怎麼阿祖他們反倒更多了?這不尋常啊。”
“確實有點奇怪,晚上問問他們。”林母若有所思地回道。
“親家母,咱們早點回去吧,看看家裡有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林母放下手裡的刀,一邊收拾工具一邊提醒道。
“成,早點收拾好,今天也能早點休息。”葉母點點頭,也站起身來,把圍裙解下來疊好。
隨即葉母朝女婿喊了一聲:“阿祖,我跟你娘先回去了!”
林耀祖正蹲在磅秤旁邊,聞言抬起頭來:“好!時間也不早了,娘你們快點回去吃飯吧,別餓著了!”
林母和葉母應了一聲,收拾好工具,提上竹筐,便朝著家裡走去。
碼頭上只剩下幾個男人,蹲在磅秤旁,等著阿生把最後幾筐海蜇過完秤。








